虽说对怪物的研究还要继续,但它的住处成了大问题,防卫队的人对它避之不及,除了逢小时,但他要贴身照顾重伤的顾烊,所以小声的拒绝了。
“不过,你不是认识白怀吗?要不然去找他……”话音未落,他这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白怀因为心理阴影常常夜里失眠,情绪烦躁,如果让他去的话,估计没好果子吃。
“好啊好啊,他住在哪里?”怪物没察觉出逢小时话里的意思,依然微笑着询问。
它对358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觉得这么小一只人类很可爱,怪不得那个排号343的男人会喜欢。
“要不算了吧,我觉得白哥比较喜欢独处。”逢小时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彻底放弃挣扎,懊恼的捶自己脑袋。
“这可不行。”林雨不知何时到了队员宿舍门口,随手放下药箱,对着他们二人笑眯眯的说:“小白不是最怕没人陪着了吗?你去正好。”他说着就把怪物拉走了,独留逢小时一人呆在原地消化。
“副队怎么睁眼说瞎话啊……”逢小时嘟囔了一句,低头在药箱里翻找绷带。
“因为他有眼力见呗。”
身后沙哑的男声响起,逢小时被吓了一跳。他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昏迷不醒的顾烊瞬间坐起,自己脱掉衣服打算上药,逢小时连忙拦住他,严肃的说:“医生说你不能乱动,会扯到伤口的。”
顾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情绪不明。逢小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手抖将消毒水倒多了,痛的顾烊死死咬住下唇。
“你干嘛……”这几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紧张。”逢小时赶忙道歉,甚至对着他鞠了几个躬。顾烊被他的行为刺痛了,伸手将人揽在怀里抱着。
“没关系,我不介意。不用害怕,我不会骂你,更不会打你。”逢小时微微一怔,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擦掉了眼角滑落的泪。
“我知道的。”
他在心里轻声的回应。
夜里,怪物顺理成章的找到了白怀的卧室,并礼貌性敲了敲门。
“别进来!”白怀狂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到怪物耳朵里,他心说还真是需要人陪伴。
“是我。白。白怀。”
下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少年略显狼狈的脸,头发被抓的乱糟糟的,眼睛和鼻头有些许红肿,是刚刚哭过的迹象。
“干嘛啊?”他鼻音浓重,像是受了委屈。
“找你。我想和你住在一起。”怪物装成没察觉到他情绪的样子,样做天真的模样。不出所料,他完美的吃到了闭门羹,但没关系,他早就观察过,白怀房间西边的窗户没有关。
于是,他以一种奇形怪状的方式翻进了里面,正巧碰上了准备拉帘子的白怀。四目相对,怪物情绪稳定的打了声招呼:“白。我想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然后再次吃了闭窗羹。
他想条大狗似的蹲在白怀房门口,妄想从不足一厘米的门缝里了解到白怀的情况,但结果显而易见,并没有卵用。
白怀窝在沙发里,想起了刚才的一幕,心情十分复杂。其实自己也想找人倾诉,但说出来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就会碎掉了。
“矫情。”他将头埋进抱枕里,自负道。他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反复放映最痛苦的片段,掐着自己的脖子去铭记伤痕。
十五岁还是很脆弱的年纪,轻易会被回忆绊住脚步,他只是不愿承认自己的软弱。
耳边传来闷闷的歌声,有种漫游在花海里的烂漫,那人唱的并不标准,甚至有些跑调,但白怀却是瞳孔微缩,立刻跑出去开了门。
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攻破,靠在怪物的肩膀上哭泣。
这是母亲教给他的歌,讲述的是一位花农和玫瑰少女的故事:他们在安静的午后相遇,然后相知,最后相爱,携手走过了半辈子。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他们共同走过的第十六年,花农患上了严重的绝症,只剩下了七天寿命,为了不拖累妻子,他提前为自己挖好了坟墓,就在他们初识的花田里。在倒数第二天时自己拖着病弱的身体躺进了棺材里,准备安静的等待死亡降临,却在第二天清晨苏醒了过来,手边还有了一株枯萎的玫瑰和信封。原来女孩是花田里玫瑰化成的,见证过男孩的真心后,不忍看他就这样离去,于是便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他恢复健康。
整首歌曲的基调悲伤而惋惜的,从怪物嘴里唱出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他拍了拍白怀的背,将人抱的紧了些。
“你怎么会记得,那是我好久之前唱给你听的了。”白怀哽咽的问,喉结上下滚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爱意,即使对方是一个异种。
“关于白的事情,我都记得。”怪物真挚的望向他的眼睛,认真的回答。
怪物永远都会清晰的记住他们度过的所有午后。
“沈沐。我以后这么称呼你,行吗?”白怀的话题转的有些突兀,怪物先是愣了愣,回过神后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