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勒斯没回答,只是疏散了人群,让林雨去通知了江博士,顺带找后勤给怪物找了身衣服。
江博士很快就赶到了,他大概是刚看望完白怀,没有穿实验服。
他端详着怪物,听到身后轮椅的滚轮声靠近。
“小怀?你怎么来了?”江博士有些惊讶,他的侄子自从十五岁之后就变得格外内向自卑,很少会主动来到基地大厅闲逛。
刚才江博闻也正和白怀在卧室里谈心,希望他能释然,不要在意身体上的缺陷,却被他不捉痕迹的岔开了话题。
直到一名防卫队队员前来报告关于异种的事情才草草离开,没注意到身后白怀的眸底忽的一亮。
怪物也在看到他的瞬间被勾起了回忆。
清晨的露水很温和,让它的枝叶和花瓣变得湿润。
记得前两天,这片土地还很荒芜,是刚遭受过异种的袭击。现在却恢复如初,似乎是因为那些号称研究员和防卫队的人们的到来。
听他们的意思大概是想在这里建立基地,培育并研究异种的基因。创始人在承诺了会给诺丁尔镇的提供生存物资和防卫队的保护后,村长欣然同意。
它那时大概就有了要变异的前兆,用植物的方式感知周围的一切。轮椅碾过枯草的声音很脆亮,玫瑰感受到了萎靡不振的生命气息。
他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眸子温顺,却透露着沉沉死气,眼角还有淡淡的薄红,看起来刚刚哭过。
记忆里,少年一难过就会偷偷从人类的基地跑出来看小玫瑰,对着他倾诉自己内心的痛苦。
因为即使已经在基地待了快十六年,但还是无法走出父母早逝和自身残疾的痛苦。他每晚都会被数之不尽的噩梦缠绕着,在一次次惊醒的夜里失声痛哭。
某天,傍晚的晚霞很美,锦缎似的环绕着天幕,镇子外树林的阴影斜映在水面,像是细密的线条。他心情似乎很不错,脸上挂着罕见的笑容。那是白怀第一次伸手抚摸玫瑰,惹的它轻轻颤动叶子。
“你要跟我回基地吗?”
恰好有风吹过来,它也跟着点了头。
“白。”怪物眨巴眨巴眼睛,目光看到他的一瞬间惊喜起来:“你真的在这里。”
白怀迟疑了一秒,试探性问道:“小玫瑰?”
“是我呀是我呀!”怪物笑眯眯的,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开心。
他想靠近白怀认真瞧瞧,却被杜勒斯和江博士拦下。他们看起来并不友善,甚至有些戒备:“你在说什么?”
“舅舅,队长,你们不用紧张,他是我之前带回来的小玫瑰。”白怀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僵持的氛围,怪物也乖乖的点头附和。
杜勒斯仍是没放下心,继续逼问白怀:“你怎么能确定?”
白怀面无表情道:“每株培育玫瑰都有系统编号,它没有。杜勒斯队长不信可以去查。”杜勒斯噎了一下,只好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行了。不提这个,先聊聊新型变异的事吧。”江博闻打了个圆场,朝怪物挥挥手示意它跟过来,但没想到怪物就要死死黏在白怀身边,寸步不离。
它说:“我要白。”
怪物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起了无赖,一副高冷贵气的脸上尽是稚气。白怀就只好自己推着轮椅,陪他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消毒水气味浓烈,让怪物忍不住一直打喷嚏。
“白。这个好痒。”他伸手点点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跟在身后帮忙的林雨鄙夷的翻了个白眼,人前人后还两副面孔呢。
白怀耐心的哄他,用纸巾帮他擦鼻涕:“我不叫白,是白怀,怀抱的怀。”他刚张开双臂,想让怪物明白怀抱的意思,就见眼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青年钻进了他怀里。
“抱!”他显然十分满足,将头埋在白怀的锁骨处,温热的湿气打在皮肤上,让白怀不自在的一躲:“你该去做检查了。”
怪物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跟着林雨去做身体检查。
不多时,检查结果出来了,江博士看到报告的瞬间就被震惊到了。只因为怪物的身体各项数值都达到了人类标准,它甚至具有正常的生育能力和智力水准。
“简直不可思议,我从没见到过这样的异种。不仅异化成了人类,甚至符合人类的所有生命体征。”江博士激动的握住了怪物的手,声音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你是怎么做到的?”
怪物木着脸抽回手,说:“不知道。”
林雨也觉得奇怪,迟疑片刻后对江博闻说道:“还有个问题,它还咬了重塑异种一口,然后异种瞬间就分解了。这是为什么?”
江博闻听完更兴奋了,干脆拉着他坐下:“你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异种,来说说,怎么办到的?”
怪物正要冷漠开口送博士三个字,林雨就学它的样子木着脸说:“问了,它说不知道。”江博闻的表情瞬间石化,毫不客气的把两人带异种赶出了实验室。
“我舅舅最近怎么了?”林雨平时对白怀很关照,经常去看望他,因而两人关系不错。
“可能更年期提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