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全大荒的人都来参赛,赤水又多水路。
船只容量大或者小也需提前测算,氏族、世家不论打造还是租赁都备好专属船只。
到处都是人和船显得很拥挤,眼下那里还有多余小船给防风意映,除非让她舍弃脸面去蹭其它氏族的船。
而此时一位年轻的艄公撑着一艘乌蓬小船缓缓停在湖畔,他与防风意映两两相望,扬起一抹澄澈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
“小姐若不介意小船简陋,小人可以载小姐一程。”
“有劳小哥,送我去赤水城。”
“小姐客气了。”
艄公放好划桨就走向船头侧边,朝防风意映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态来,她将手隔着衣袖搭在他的手腕处借力走上船。
他弯腰掀起一边帘布引导着防风意映入坐,船顶横梁竟然悬挂着一束粉黄清新的小花。
窄床上备着干净的被褥枕头,旁边小桌上有一盏油灯和茶水吃食。
船体小布局简陋但内里该有的不缺,那束小花可以窥见,这艘小船主人对贫瘠日子里点缀的美好。
艄公冲她高喊一声,“要起船了,小姐坐稳。”
防风意映看着艄公划动木浆操控船只方向,他应该是日常劳动经历风吹雨打,皮肤粗糙黝黑,手指有很多细痕。
样貌平平无奇混入人群都认不出那种,头发就用木簪束起,身上穿着粗布麻衫洗得发白,腰间扎着蓝布带,衣袖上也有缝补痕迹。
累了就会告诉防风意映稍听一会儿歇歇气,额间汗水就直接用衣袖一下抹去。
到用餐时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拿出几枚饼子,饼看上去又干又硬,费力掰扯小块泡在水泡软了再吃下。
防风意映发现有块饼皮上青色霉点,艄公没有丢弃只是习以为常剥去外皮,保留里面部分打算继续吃。
出门之前她于袖笼藏着乾坤袋,乾坤袋里有喧昼怕她不习惯赤水饮食所以特意为她准备平时所爱的糕点,还有衣裙饰品银钱。
将糕点用干净的手帕包裹着她起身走近些,伸手把东西递到艄公手边。
“你的食物坏了,就算节省吃下,长久以往也容易生病。”
“这个糕点你先吃些充饥,等看见人家就先靠岸,我给你银钱重新买些干净的吃食。”
艄公低头看着手边散发软糯甜香的东西一时之间愣怔住,防风意映见他不动便又说了一句开解。
“不必多想,就当是我赏赐你的。”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态小心翼翼接过糕点,拿起糕点塞进嘴里咀嚼几块很快吃完。
连忙抬起头露出一脸憨厚的笑意,对她道谢,"多谢小姐,小姐真是仙女心肠,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防风意映看他狼吞虎咽似乎是饿极了,“若是不够,我还有其它糕点给你。”
"不了不了。”艄公腼腆地笑了笑,“小人吃饱,可以继续行船。”
只是这方素帕上还残留着糕点细碎的残渣,他不禁皱起眉踌躇片刻忍不住说道。
"这方帕脏了……小人会洗干净还给小姐。"
“不必了……。”
防风意映拒绝了,这手帕素净本就也没有绣什么花样她一般用完就丢,“你不需要就丢了吧。”
她转身回到船内放下帘布隔绝艄公的视线,他收回视线低头望着残渣抖落恢复干净的素帕。
艄公眼神飘散不知思虑几番,最终还在把柔软的帕子叠好放入自己衣內,起身拍打身上灰尘继续行船。
日光下沉天色渐晚,艄公也点亮四盏灯笼挂在船的四方角,到后夜里温度骤降,水面也升腾一片蒙雾扰乱视线。
艄公穿上蓑衣,不仅防止夜里雾水打湿衣服他,也能起保暖作用,不然只穿布衣坐在外面被风一吹必然会生病,背靠船舱稍作休整。
防风意映不习惯坐船太久,只觉腰肢下身躯也快僵化,正好艄公停船,她想出去吹吹风活动活动筋骨。
掀开帘布探身,就见穿着蓑衣靠在船舱边阖眼入眠的艄公,瞧他双臂环抱在胸前似乎在护暖。
防风意映有灵力护体倒是没觉得多凉,艄公看上去像是普通人万一生病谁来行船,思及至此她转身折回船内。
之前被褥原封不动放置在一旁,现在也算还回原主,防风意映抱着被褥俯身弯下腰,动作轻柔把被褥盖在艄公身上。
艄公游荡在外睡眠不敢太熟只得浅眠,一股气息似乎靠近,他表面熟睡实则全身警惕达到临界值,只要对方出手他必然先一步下手。
只觉鼻间萦绕一丝若有若无的雅香,紧接着身上一重,有什么东西盖着身体顿时暖和许多。
待香气消失时,他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窥探着那位女子观月的身影,周身看上去似乎有几分忧伤。
防风意映抬手抚摸锁骨处那枚白麟,抬头望着空中一轮皎洁望月出神。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艘船,一道白衣身影亦是如此望着月亮,他的手掌贴在胸膛处,白鳞气息传来有一丝怅然若失。
此时(此时),那个人(她)会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