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贵妃遇刺身亡、临孜侧王妃垂危消息传遍皇宫,姚尚书向沈琅求见让姚夫人去见姚惜一面,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派人邀姚夫人进宫。
尤芳吟怕姚夫人有什么闪失,她也跟随一同,宫侍带领她们到达内殿,宫侍端着一盆盆的血水而出,姚夫人直接昏过去幸好尤芳吟接住。
姚夫人被安置在偏殿休息有宫侍照顾,尤芳吟独自去看望姚惜伤势如何,见沈玠在床边牵着姚惜手害怕担忧模样。
不觉得有多痴情反而觉得惺惺作态,要不是沈玠非要娶姚惜让她深陷宫闱斗争,姚惜怎会出现意外受伤垂危。
这刺客肯定也是那个小说里,太后死老太婆和薛姝的手段。
“眼下最要紧就是救治阿惜,王爷威胁无辜之人算什么本事,岂不是让太医更加举步维艰。”
沈玠抬眼看了一眼毫无礼仪的尤芳吟,看在她是阿惜姐妹情面他没有处罚。
姚惜脉象完全就是将死之人,太医院院长跪地战战兢兢诉说,“卑臣们实在回天乏术姚妃伤口刺入心脉,以银针封锁吊着一口气,别无他法。”
沈玠低头看着身上还有沾染的血迹,他冷厉的目光一扫,所到之处鸦雀无声,众人噤若寒蝉。
他面色冷峻声音暗哑,“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救下她……否则诛九族。”
“王爷!” “王爷饶命!”
床上昏迷的女子手指微动,她缓缓睁开双眼气游若丝,“放……放了他们,不要……杀他们。”
沈玠紧张抓着她手掌贴在脸颊,眼角泛红,“阿惜……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女子注视着他的可怜模样,要不是为了断凡躯父母身上因果关系,她何必利用分魂逗留在浪费时间。
“我有话要……同芳吟交待,你们都出……去。”
“阿惜……”
沈玠还想留下,尤芳吟故意往沈玠身边挤挤让他自觉一点挪开位置别碍事,沈玠站起身和其他人一同离开。
殿内只剩尤芳吟和菩瑶,她也卸下伪装没用那副快死的神情,直直坐起腰身无视尤芳吟目瞪口呆。
“你你你……你不是姚惜!”
尤芳吟看着心口流血不止的人还这样硬气,明白对方应该是恢复记忆可能要离开凡间。
“不错,你很聪明。”
“这个躯体已死,只要你好好照顾姚家双亲直到殡天,可以送你回到原本的世界。”
菩瑶打个响指,红色光飞向尤芳吟手腕缠绕一圈化成一根红绳,“对着红绳说出原本世界的家庭地址,它就会送你回去,机会只有一次。”
掐算着未来运势,你留下三件事让尤芳吟务必执行:
其一,凡躯死后三日入棺、七日烧成灰烬、十日作璺入桃花树。”
其二,姚父辞官还乡,所有商业转出囤食。
其三,衣柜玉令调遣三千精兵,留一千保全姚家,余下交给谢危复仇、拥护沈芷衣为新皇。
话音刚落,她双眼一闭身体软倒在床上,尤芳吟试探着鼻息气息全无,“阿惜!”
听见里面的哭喊,沈玠看清姚惜了无声息,头脑不禁晕眩差点晃倒,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床边靠近。
他颤抖的手抱住姚惜冰冷的躯体不松手,泪水顺着俊颜滑落滴在她的脸颊,“对不起…。”
姚母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将沈玠看作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都是你!要不是你,我的女儿怎么会进宫,你这个杀人凶手!”
姚母发狂狠狠扇打沈玠宛若失智,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干娘。”尤芳吟赶紧抱住姚母腰身,“您身体不好,不要动气,阿惜也不希望您生病。”
尤芳吟知晓姚母难过但在这个世界君臣有别,沈玠是王爷万一他要追究姚家性命不保,她答应要照顾姚家双亲到老。
姚母气得浑身哆嗦差点喘不上来气,尤芳吟只好把她搀扶下去让太医把脉,服用药物安然入睡。
尤芳吟牢记三件事,她尝试劝说沈玠放开尸体,沈玠脸颊巴掌红肿,“对不起……对不起。”他只是抱着僵硬的尸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里除了姚惜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算了算了,再等等她就不相信沈玠不睡觉,尤芳吟熬得黑眼睛加深,结果他还是那副样子,要是抢,他开口就说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尤芳吟怕了,沈玠是被激发病娇属性吗?就这样不吃不喝一直抱着尸体自言自语。
沈芷衣被关在自己的宫殿,宫人议论临孜王最宠爱的侧妃还是殆了。
她不可置信发疯似的丢东西砸门、用手拼命拍打门,声嘶力竭,“放我出去!我要见阿惜!”
“你们快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宫婢的声音:"殿下请您冷静一些,不要伤害自己身子,姚侧妃已经死了!”
“太后娘娘给您禁足,您这么哭闹也于事无补呀!”
沈芷衣哭得肝肠寸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哭喊地瘫倒在地上,她手上血肉模糊还在拍打门。
“算我求求你们,就让我去见她最后一眼。”
“请殿下不要难为奴婢,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若让您出殿太后会扒了奴婢的皮。”
沈芷衣闹绝食不吃不喝两天,宫婢相互对视商量去找太后娘娘决策,太后气得茶杯砸碎。
“那个狐狸精人已死有什么可看的,要是公主被惊吓过度怎会办?”
“闹什么绝食以为哀家会怕,派人给喂她用膳继续禁足。”
尤芳吟苦等第三日沈玠依旧不肯放手,她迫不得已只能命侍卫打晕沈玠再把人送回王府休息,尸体入棺送去姚府。
张遮彻夜不眠调查顺藤摸瓜牵扯出薛家,如今有人击鼓鸣冤状告衙门,要求官府主持公道,更甚着士子联名上达天听。
薛家私下秘而不宣丑事被传扬,遭人推波助澜引得多方震骇,口诛笔伐、民怨四起。
眼前局势对薛家是一场死局,定国公携带一物拜见皇帝沈琅,倏日,沈琅宣召张遮敲打一番吩咐他查案不必一成不变要学会审权夺势,言外之意已明朗。
尤芳吟抱着姚惜留下的古琴去往幽篁馆,“此琴是送给抚琴先生,让他务必好好对待早月。”
吕显一怔心头猛烈震颤,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谢危,若是谢危知道那就是天翻地覆了。
早月被送入谢危手里,他抚摸琴身后面雕刻诗文,痛楚与怨交织复杂情绪袭上心头,视线里泪水模糊打湿了眼睫,一滴温热的泪珠划过脸颊。
而今才惊觉,有些东西强求短暂拥有,却未必会长久。
母去父不配、名是辱姓冠他恨,唯谢天怜、境危见性居安不忘,他舍旧姓与名、抛弃旧身。
天潢岂不同庶民?纵万难加,危不改志。
二十余年压抑复仇引子随这一刻野火点燃,滚沸的滔天恨自心脏升腾而起,只会用最快最残忍方式铲灭所有。
“吕显,你离开京城去璜州。”
谢危的话仿佛一道响雷击中他的心脏,瞬间将他淹没,“谢……谢居安,你当真要。”
他不敢置信盯着谢危,此刻心情难以用语言描述,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 “你……莫要发疯自毁。”
谢危立于楼阁之上他的身影像是一座耸峙的山峰,对视吕显担忧的目光他异常平静,嘴角勾勒一抹带着些淡淡的笑。
“天无道,人主之,世本庸常,民无其智。”
一切已无需多言,吕显了解此刻圣人皮囊下滋生黑暗与戾气,姚惜之死就是崩断那根冷静理智的弦,裸露出谢危近乎极端偏执、向死而生的颠狂。
吕显自认为没有悲悯众生的圣心,可若是亲手掀起人间罹难、血染千里也难免几分凄凄之心。
迎祭礼,张遮着素衣腰系白绸去往姚府,恰巧遇见府前下人和一人争论不休,他本想替对方周旋一二,但发现原是沈玠便是一言不发进府。
张遮原是准姑爷虽然后来没成亲事,但姚家和张家还是有往来,所以下人不拦人让他直接进府。
“张大人!”沈玠想替姚惜守灵但下人没规矩,非要将自己拒之门外,只好求助希望张遮解救。
张遮脚步不停他只当耳鸣听不见,“张遮!”沈玠用力推开下人硬闯进灵堂,“谁敢拦本王,诛九族”
下人不敢去拦只能让人进去,府邸上下一片白,每个人神情悲戚戚。
姚母哭得不能自已倒在姚父肩膀,姚父一夜愁白头发他安慰着妻子,眼里也是一片湿润。
尤芳吟拿着纸钱往铜盆里丢着烧纸,她抬头看见走进来的张遮,“张大哥!”
姚母擦干了眼泪,姚父拍拍妻子肩膀他起身相迎,“遮儿,你来了,阿惜案子辛苦你。”
“伤害她的凶手……我。”张遮喉咙梗塞难以开口,他的眼睛熬夜多日布满血丝,“是我对不住,我没办法将凶手缉拿归案。”
张遮低垂眼帘掩盖眸底的痛苦和愧疚,姚父知晓真相如何不明白他心中苦痛,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讨不回公道。
姚父叹息一声,“遮儿,为阿惜你已经做得很好,你还有大好年华莫忘初心方得始终。”
“老夫老了,这朝堂还是该给你们机会,待阿惜一事了却,老夫决定举家搬迁回老家,以后你要是有事就写信。”
姚母泪眼朦胧,张遮眼眶微红他撩起衣袍郑重地对姚父磕头,"义父,我谨遵教诲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