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被一只大手拆开里面寥寥一句,“学生喜事将近,今日无法赴约请先生谅解。”
你临时爽约让男人觉得被戏耍,他调查过你的身份得确是姚家小姐,从小身体抱恙、鲜少出远门。
也因为议亲和燕临结怨被三番两次迫害的议亲者,加上沸沸扬扬谣言故此你去白果寺避风头,路遇马受惊落难受伤。
是他一直在自以为是,以为你目的人选唯他一人,所以才可以做到袖手旁观、冷静自持,甚至还在等你的下一步接近的应对策略。
以为一切都是你操纵一场戏,从未想过是真,而且你居然和张遮结亲,既然结亲为何还要一步步靠近。
手掌慢慢卷曲握成拳砸在案首上,容忍多年的男人终究还是破功,他阴沉的脸色依旧难看,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夜色蔓延至京城上空,随意在繁华街巷上徜徉着,抬起头映入眼眸的万户灯火、流光溢彩、绚丽夺目的美景尽收眼底。
姜雪宁在雅间等候许久也不见张遮的身影,推开窗户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潮熙熙攘攘以及热闹的市集,一股烦闷之感油然而生。
也不知燕临那边是否出现未知变故,姜雪宁有点等烦了起身正准备回姜府时,耳边听见沉重的脚步声。
推开门恰巧看见隔壁雅间有人,姜雪宁看着那人一位藏青长衫缓缓转过身,与来者四目相对那一刻她呆愣在原地,嘴里微不可闻的喃喃。
“张……遮。”
眉宇俊朗儒雅的男子走入雅间,姜雪宁听见一道带着歉意的声音,“实在抱歉,因公务迟到还望姚小姐海涵。”
张遮似乎是用跑过来见面气息还很喘,看在对方事出有因原谅他的迟到,难得见到他这样狼狈莫名好笑。
你低首轻笑取下手帕递给他,“无妨,张大人诚心可嘉。”
“张大人,请坐。”你伸手斟杯茶水推到张遮面前,“请用。”
“多谢。”微微颔首表示谢意,他眼神看着你身边的位置,还是选择落座一个离你稍近的地方。
张遮抬手间察觉你的眼神一直注视着他,他举手、坐在椅子上的身姿也不自觉端正更多,将茶水喝完他便安静下来听你的安排。
你从袖内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和张遮上次送的一模一样,他看着此物心底有些抗拒,“小姐……可是后悔订婚。”
你把锦盒往张遮推近些,“打开看看,会喜欢的。”
张遮迟疑一瞬抬手打开,里面装着锦盒中装着一块雕刻着月蓝花的晶莹剔透的小牌,赤色丝线编织成系绳穿过小牌顶端。
"小姐,这是.....。”他语带试探,“是送与再下的礼物?"
“不然呢。”你觉得今夜的张遮十分可乐,为他介绍此牌来历,“这块琉璃是父亲在我幼年在白果寺供奉至今,大师说此物可做护身、好运。”
话至此你看向他,语带调侃的说,“你我既然即将要成婚,我不希望未来夫君命短。”
张遮小心翼翼取出小牌看着上面雕刻的月蓝花,脸上喜色几乎溢于言表,“再下,定然对此物珍重。”
“那你还不快把东西带上!”
“从今日开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我唤你表字行初。”
“那……再下。”张遮犹豫着唤你一声,“阿惜。”
你笑而不语,原来在姚父口中万案手到擒来、不在话下的张大人也会这般“胆怯”。
“我还未好好见识过灯会,不知今夜可否请行初同游。”
“好。”
一个雅间里姜雪宁听着下楼的脚步声,她推开门望着你们相伴下楼的身影前往夜市,转身对屋内还在碰杯换盏的两个男人说道。
“我想去夜市。”
“宁宁” 燕临杯中酒还未喝完,姜雪宁不悦看着他慢吞吞不回话,“你不去,我自己也可以。”转身丢下他们自己一个人下楼。
“哎,宁宁!”
燕临只能拉上沈玠一起追在姜雪宁身后,“宁宁,你等等我们。”
你与张遮一起游逛长街、猜谜、投壶,当人潮拥挤,会伸开手臂虚挡在你的肩膀避免被他人碰撞。
他观察你步履缓缓知晓你累了,便主动提出就近找一处暂时落脚歇息,他则是去街边买些点心给你。
你目送张遮离去不一会儿,一位身着鲜丽红衣裙的女子朝你方向跑来,她看见你时微愣一下,随即面色惊慌。
她眼睛四处张望那里可以有躲藏的地方,你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对方忽然可怜兮兮开口求助。
见势态严峻似有性命之忧,还是伸出手指向某处,女子对你道谢快速躲起来。
不出片刻,几位身穿黑衣带刀侍卫出现在你面前,原本一副凶神恶煞,在看见你之后语气缓和。
“请问姑娘,有没有见过一位红衣女子?”
你故意指了一个相反方向,那些人做辑匆匆离开之后,红衣女子探头探脑确认没有危险才重新出现,暴露出身影。
她对你一见如故,看见你独自待在这里就随心坐在你的身边,她好奇的问,“你叫什么名字?是那家的小姐啊?”
你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自来熟、热情的女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心生防备冷声说一句。
“我是谁和你有关吗?”
红衣女子惊呆了好半响,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感对她使小性子,她看着你垂下眼帘,不自觉抚摸她眼角边发白的划痕,有些失落。
“是不是很丑?”她说的这话不知是问你,还是在问她自己,“我也觉得很丑,她们背后都在议论我。”
听着她的话,想起当时你对自己的伤口好像没那般在意,她这样对伤痕忧愁善感有些可怜,或许是怜悯她的遭遇。
你不自在的将衣袖掀至小臂下,一抹粉色疤痕漏出那疤痕似一片月牙,她眼神落在伤疤如同被迷惑一般,竟然想伸手触摸你的伤疤。
“阿惜!”传来一声呼唤,你下意识闻声回过头。
红衣女子的手指悬空收回,她看着一位相貌堂堂的男子手中拿着油纸包,他好像是你的同伴。
你临走的时候,抬起眼眸定定得看着她,“伤疤总会愈合、你自怨自艾也改变不了过去。”
“何不把它当做铠甲,无恐便无虑。”
红衣女子眼睛望着你离去背影,觉得你很有意思,之前带刀侍卫们见到她立刻跪地,尊敬向她请罪。
“请公主恕罪!属下来迟。”
她挥袖让侍卫们起身,吩咐他们去调查你的身份,今夜务必水落石出。
当张遮手捧着新鲜出炉的糕点出现,你看着油纸包里都是你喜欢的口味,望着他的脸微微出神。
他谈吐文雅、体贴入微得确是一位很好的人,难怪父亲在耳边称赞他,“多谢,姚大人谬赞。”
对上张遮充满笑意的眼睛,回过神你刚才竟然无意识把心里想法说出来,耳尖通红,想了想拿块糕点递在张遮嘴边。
“吃。”又理所当然告诫他一番,“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迈大步伐头也不回往前走,街角变一盏镂刻花灯吸引你的注意。
脚下步履走向那里,张遮嘴角轻笑从容跟着你的脚步,偶尔接受你投喂吃不下的零食。
你们并不知道有人在暗处窥视许久,他像一只藏匿在深夜的幽魂跟随你们一起,你们和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眸中。
当张遮身形离你越来越靠近,而你对他也是自然而然的亲近,驻足在暗处的男人藏在袖里的指甲死死掐着手心。
忽然几个人小跑过来冲散你和张遮,你根本站不住,只能被人流推波助澜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而在你身后的张遮只能挣脱身边的束缚,缓慢坚定追着你的身影。
一支飞箭从人群里射向你,感知某种警示你身体往一边躲避,飞箭直直穿过你的发髻锋利的箭镞割断发带夹杂着一缕发丝。
“啊!杀人啦!” “快跑!”
受惊的百姓们纷纷四下逃窜没有统一的方向,夜市也一片混乱不堪,张遮拼命拨开重重人流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张遮心跳加速,他想上前却被一双手拉住胳膊,"不要别过去!"他扭头看见是在雅间有过一面之缘陌生的女子,“请小姐放开再下。”
“不要去,你会没命的!”姜雪宁拽着张遮不愿放手,他冷着脸用力甩开她的束缚向姚惜方向冲去。
"张遮!站住!" 姜雪宁心慌意乱看着张遮送死,“不要!”
看见又两支飞箭一刹朝着你飞驰而来,“小心!”张遮顾不得太多伸手将你推开,脚下踉跄几步以已身接住飞箭。
你忽视手臂的痛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力抱住张遮无力下坠的身体,“你,为何要替我……”
他低头附在你的肩膀还在安慰着,"……是我自愿,莫怕。"
你的手按压着张遮的伤口但血水还是从指缝流出来,感受手心濡湿的血腥味,身体忍不住地颤抖坚硬的嘴说着,“我才不怕。”
他好似要闭上眼,你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慌神叫唤着他的姓名,“张遮,你回答我!”
“张遮,你答应我不要睡着。”
“我不想嫁别人!”你的双眸泛起一层水雾垂眼,“张遮,你答应过我。”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张遮……不许死,你听见了吗?”
他缓缓睁开双眼,面对你时还是牵扯着笑颜,声音细弱,“……好,我……应你。”
姜雪宁看见燕临如同是救星指着前方,“快,快救救他!”
“宁宁?”
燕临让沈玠带姜雪宁去安全地带躲着,他自己则迎敌上去一剑轻松击倒飞剑,回头看着是你一愣,“怎么是你?”
发现你和张遮二人抱着的姿势一时间尴尬,燕临长剑掩护间隙下他看出暗杀之人目的是杀你,张遮只是个挡灾的。
“喂,你到底得罪什么人!”对方训练有素战斗力不弱。
你低头看着张遮毫无血色还处在昏迷,“燕临,求你带他离开这里!”
“你疯了吧?他半死不活,小爷还要替你挡箭分身乏术。”燕临挥剑击落飞箭,你只得将张遮轻轻平放在一边。
“他们要我死,本不该牵连他人。”你站起身走到燕临身边留下一句,“劳烦,带他离开这里。”
燕临咬牙看着你要去送死,“姚惜,记住你欠我一次。”他只能半托半拽带着张遮慢吞吞的离开。
躲在角落的姜雪宁和沈玠盯着燕临身影出现,立刻上去帮忙把张遮弄到一个独木轮车,三个合力才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