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在殿外等候宣传吩咐,日上三竿也未见刘贵妃从殿内出来,宫人觉得事有蹊跷不放心壮胆在门外高呼。
“皇上、贵妃娘娘,是否需要奴才伺候洗漱?”
等了三刻也等不到回应,宫人又怕贸然进去触霉头就在外等候,直到丽妃带人前来和刘贵妃互换留下侍疾。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丽妃行色慌张吩咐宫人去请太医,剩下的宫人分散去请皇后、婉宁公主、成王前来寝殿要事相商。
成王得到消息一刻快马加鞭闯入宫门,利落翻身下马一刻不带停歇跑向寝殿,推开门殿内太医跪一排。
皇后丽妃三皇子也跪在床前神情哀伤,看见浑身汗如雨下的成王也开口说了一句,“成王,你来了,节哀顺变!”
成王做好燕皇宾天的心理准备所以对别人的节哀顺变没有太多感受,面上还是要装作伤心难过。
直到走到床边看清楚床上除了燕皇、还躺着面色青灰没有呼吸的刘贵妃,这下脸色瞬间煞白,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母妃!” “父皇!”他双手握紧拳头,眼里悲恸是那样情真意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太医不是说病情好转?”
太医们颤巍巍的谁都不敢起头,"老臣们也不知......,皇上和贵妃娘娘脉象平和,应该是在睡梦里归天。"
成王一把揪住其中一个太医的衣襟,"这就是你们的结果?"母妃昨日还同本王说话,一夜之间人就没了,怎么可能?”
太医被吓得腿软、磕磕巴巴道,“成王殿下,老臣没有说慌得确如此……”其他太医也点头附和,“是啊,王爷。”
再争论也没有意义成王也只能接受父皇、母妃离世,他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婉宁呢?她怎么还没来。”
皇后看向丽妃,丽妃轻轻点头先前已经派人去请过婉宁,"成王殿下,婉宁公主身体抱恙她暂时不便前来。"
生母离世昨人子女也不露面还推托,这个鲜少出现的婉宁公主当真是令人齿寒。
“母妃离世,她不便前来?有何不便,本王亲自去请。”成王眼神凌厉大步流星离殿,他倒要看看是怎么不便法,又不是腿断走不动路,抬也要抬来。
“见过王爷!” “见过成王殿下!”
“婉宁呢?让她立刻滚出来!”
宫人看着成王凶神恶煞要吃人的模样,吓的身体打个寒颤,“成,成王殿下,长公主身体抱恙已休息,您明日在来吧。”
“长公主说,不见客……”宫人话音刚落成王狠狠给宫人一耳光,“再敢阻拦本王杀了你!”
宫人们惜命也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由着成王怒气冲冲闯进内殿,“婉宁!出来!”
闭眼正在修炼的人听见暴躁的吼叫声,缓慢睁开眼眸一抹红色划过,随即消失不见,下一刻云纱被人暴力扯断,她对上一双泛红的眼。
"这里是重安殿不是成王府,滚出去!"她语调冷漠毫无温度,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下逐客令。
成王狼狈得别过脸,扔掉手中云纱压抑着内心暴怒,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母、妃、去、世、了……”
“所以,你来找我去看尸体?”
她满脸不在意、云淡风轻的态度浇灭成王心底最后一点希冀,“你怎么可以这样冷血!”
上前抓住她手臂毫不吝惜拖拽往外走,“跟我走!跪在母妃面前道歉。”
他们故意或无奈的利用婉宁、抛弃婉宁现在又来审判,看不到她的贡献与力量,只敢指责她千疮百孔、丑陋至极。
若婉宁没有死,面对故国上到贵人、下到黎民百姓的指责、鄙夷,她会痛苦到疯癫、可悲可怜的活着,再在孤独里煎熬死去,因为这就是“棋子”的命运。
可她不是婉宁,轻松甩开成王的钳制,反手掐住对方脖颈提在半空,眉宇间透着几分邪佞气势。
“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非要自寻死路。”
成王看着她瞳孔渐渐变成红色,双手掰不开她的手,只听一声脆响他脑袋无力耷拉,扭断脖子将尸体丢弃一边。
闭上双眼吸取灵魂力量这次比昨天两个稍微好一点,弹指间一抹灵钻入成王的躯壳。
一息时间地上尸体睁开眼,祂歪歪扭扭站起身接着伸手把头掰正,知道是眼前人创造出祂,单膝跪拜在她的脚边。
“主人!”
她伸出手指点在祂的眉宇之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大燕成王赵晟,没有我的召唤不得出现。”
“是,主人。”
祂汲取原身躯残留的记忆,模仿成王脾气踹开门大摇大摆离开,她轻蹙眉头小东西学得挺快。
燕皇死前留一手藏了一道圣旨,皇后成为太后、丽妃也成为太妃,让皇子太傅姜元柏晋升中书令辅佐幼帝赵邺,成王赵晟带兵镇守北境无诏不得入京。
至于婉宁长公主如何对待,燕皇写明新皇登基之后对她不可苛待、要尊之、保护其性命。
时光荏苒,明黄锦袍的少年郎和朱红官袍清雅男子原本是议论朝中事务,脚步走路眼睛没注意方向就绕路走错地方。
路过一处远见那株花期过早盛开的桃花树,两人不由走近想细细观赏花的美好,走在前面明黄锦袍的少年郎忽然看见树下白色阴影,他顿时停步回头。
“沈卿!朕忽然想起还有事务未处理,我们走吧。”
“皇上?”朱红官袍的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新皇推开,新皇嘴上还催促赶快离开此地。
“皇上遇见何事?微臣愿为分忧。”
新皇不耐敷衍着他,“等去御书房在议、沈卿快点!别磨磨蹭蹭。”
沈玉容离别之前忍不住回首看向那颗桃树有何特别之处,一道白影恰巧站在树的阴影下,她似乎感受到探寻的视线缓缓转过身。
就在他即将看清对方相貌,眼前忽然一黑,沈玉容被新皇衣袖遮住视野还要面对兴师问罪。
“沈卿!你方才再看什么!”
“皇上,微臣只是赏一眼花而已。”
新皇脸色不善的瞪了沈玉容一眼,"最好这样,日后不许再来此处。”
“微臣遵旨。”那道白影却在他心里留下浅痕。
新皇后宫尚未妃嫔,能让皇上紧张又明目张胆穿白衣的女子,身份已呼之欲出应该是先皇膝下婉宁长公主。
自从先皇去世、成王助阵北境,长公主就一直居在重安殿连国宴也只说身体抱恙不便外出,新皇知晓之后不勉强也就随公主而去。
宫中人只知道长公主总是一袭白裳、披散着长发,因此鲜少人能得见长公主天颜,婉宁形象在旁人心里也越发神秘。
沈玉容以为在桃花树下的白影偶遇已是有幸,再次重游在桃树下意外发现一块白色手帕,他弯腰拾起帕子入手的触感柔软、冰凉是皇室专贡天蚕丝。
白色手帕展开仔细端详,在左边角落绣着一簇月蓝花,反面绣着一个小字“宁”,这个手帕主人是婉宁长公主。
作为已有妻室的君子,手里的帕子顿觉几分灼热慌乱得把手帕丢弃在地,沈玉容转身匆匆忙忙离去。
走至半路,脑海莫名浮现自己在朝中没有帮衬,那些人有意打压仕途晋升艰难,他攥着衣袖思绪翻涌。
沈玉容调转方向又回到桃树下,看着地上染尘的白手帕怔愣半晌,最终还是将拾起叠好放入袖口。
躲在暗处的宫人目睹沈玉容仿徨片刻最终带走手帕才放心,回到重安殿将事情事无巨细禀报。
宫人跪地低头不敢乱看,嘴上恭维着婉宁,“公主殿下果然神机妙算,沈玉容果然胆大包天私藏公主贴身手帕。”
“人人都夸他是一位清风明月的君子,和夫人薛芳菲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没想到他实则假正经、伪君子!”
云纱后影影影绰绰,女人只身绣着月蓝花小衫侧卧身姿靠在软榻,右手执着一柄团扇轻缓扇动。
“无事、退下。”
"是。"宫人悄然无息退下。
吞噬婉宁灵魂时有一丝异常是梦魇气息,那时她并未上心在回到大燕弄死垃圾,新皇继位她长居重安殿等到气运者。
某日感受到灵力牵引见到一对夫妻在宫门马车边依依惜别,男人身上能量远没有身侧的夫人浓厚若人心动。
若能得到夫人的怨魂,至少三月不需要抓猎物,一个女子怎么才能满心怨气、滔天恨意?
宫人调查这两个人是何身份向她禀报,才知晓两人就是婉宁梦里出现新科状元沈玉容和妻子薛芳菲,两人出现时机和梦里毫无差别。
是天道给予生前婉宁警示?还是意外泄题?
女人抬起头望向窗外,眼底闪烁的流光似乎要穿透屋顶看向更高处,嘴唇抿着勾勒起玩味的笑。
"我菩瑶不信命,偏要逆天而行。"
设计改变与沈玉容手帕初遇的契机,就算披着羊皮也无法舍弃他的狼子野心,这样的人又怎会轻易放弃登天梯?
掌心里幻化出一只青雀振翅飞向天空,她等鱼儿带着诱饵乖乖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