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
吴邪嗯?
吴邪回神。
吴邪把头发吹干,今晚你开车,先去一趟北京南。
哲古措好的,哥。
这孩子应得干脆,望向吴邪的目光濡慕真诚。
吴邪轻轻躲开他的眼睛,像拨开一朵脆弱的花。抬步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去忙沙漠的事情了。
阿措湿着头发垂下落寞的眼睫,分明眉眼清冷的相貌,不笑时狭长眼睛甚至显来凶,被他吴邪哥哥生生养成一个热烈真诚的孩子。
从地狱之中带回来的孩子。
北京南站,胖子拎着大包小包,全是从云南带回来的特产。光是分给吴邪的,就够填满金杯车后备箱。
那边云彩的老爹很久不见他,趁着胖子终于愿意出巴乃,收拾了一堆东西带给吴邪。
老人家这些年还有小女儿陪着,但是依旧老成一抔土,胖子走的时候浑浊了眼睛叮嘱他
服务生记得忙完了,带吴老板回来看看啊——
终于又见面了。
胖子走出车站,对着正停在对面的吴邪招手。
阿措提着两只还活着的鸡,脸上有些为难,分明是杀人的手指,摁着两只公鸡慌得脸都半红。
那头带来这些东西的人好整以暇地看他搬来搬去。
这些年胖子好像瘦了点,吴邪点了跟烟,看胖子盯着哲古措。
吴邪怎么了,胖子?”
吴邪侧头。
烟才点着,胖子自然地接过去,深吸了一口。
胖子高铁上不能抽烟,憋死我了。
解了烟瘾,胖子夹着烟的手随意地指了指正搬东西的人。
胖子你养的?
他问。
吴邪点头。
吴邪西藏捡的那个孩子。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烟气升腾起来缭绕他眉目。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残余的霞光血一样红,很快就被夜蚕食殆尽。
吴邪不记得了?
吴邪反问。
吴邪哲古措,你取的名字。
胖子也不是……
胖子啧了一声。
胖子长这么大了。
他感慨一句,有些深意似的。
胖子烟瘾不大,一支抽完了就停。
这时候阿措正好把那些特产跟行李收拾好,于是他走到主驾驶位,熟练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胖子走吧,天真~
又恢复那副贱不溜嗖的样儿。
吴邪自然地坐到副驾驶,阿措手脚茫然地坐到后排,睁着那双狭长却柔软的眼睛。
吴邪这是胖叔。
吴邪介绍。
吴邪当年见过的,记得吗?
阿措乖巧点头,抿出一个笑
哲古措胖叔。
他记得的,西藏墨脱的冬天冷到灼人,漫天风雪之中,哥从关押着骑尸阎王的神庙把他抱起来。
不同于酥油茶和藏族人惯有的气息,抱他的人怀抱温暖一点烟味,他搂住哥的脖子,唇刚好在耳垂那里,嗅到一星甜味。
哥身边骂骂咧咧替他抱不平的男人,就是胖叔。
胖叔臭骂一句他的同村人,用生涩的藏语问他
胖子小孩,有名字不?
他摇头。
胖子胖爷给你取个名字——
这句话用的汉语,哲古措没听懂。
胖子哲古措,好听不?
哲古措好听!
哲古藏语意为“弯刀”,又是藏地有名的清澈湖泊。
胖子的意思是——
你要记得你的仇恨,记得你是如何被打折手脚被阎王践踏,要如同弯刀坚韧不拔。
也要心境澄澈如同湖泊,仍懂得世上有真情。
湖泊,与云彩。
胖子不是天真,他管你叫哥,管我叫叔——
胖子呦,你这是心甘情愿差我一辈。
胖子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