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成功】
【副本名称:逃出死亡之地】
【类型:团队生存/解密逃脱】
【玩家人数:12人】
【时限:72小时(游戏内时间)】
【通关条件:逃离‘腐沼镇’】
【失败惩罚:永久滞留】
【警告:本副本死亡率87%】
传送的白光尚未散尽,腐臭的气味已经钻入鼻腔。
美羊羊睁开眼时,正站在一条泥泞的街道中央。两侧是歪斜的木制建筑,墙皮剥落露出暗红色内里,像是凝固的血。雾气低垂,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粗布长裙,腰间挂着皮质工具包,里面有几样基础物资:火石、麻绳、半瓶净水、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地图标注这里是“腐沼镇”,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在东北方向的峡谷。但地图边缘用血红色字迹写着:“峡谷有去无回”。
周围陆续浮现其他玩家的身影。美羊羊迅速扫视——十二人,八男四女。她在第三个人身上停顿了半秒。
喜羊羊。
他穿着猎装,背着一把老式步枪,正弯腰检查地面痕迹。哪怕换了装束,那种挺直的背脊和精确的动作节奏,还是让美羊羊一眼认出。
他没有立刻看过来,专注得像真的在勘察现场。演技一流。
“人都齐了?”一个疤脸大汉粗声粗气地问,“妈的,这什么鬼地方?”
话音未落,街道尽头的雾气突然翻滚。有什么东西从雾里走出来——不,是爬出来。
人形,但四肢着地,关节反向弯曲。皮肤是尸体的青灰色,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它爬行的速度极快,眨眼就冲到最近的一个女玩家面前。
女玩家尖叫着后退,手忙脚乱地试图从物品栏掏武器。太慢了。
黑影扑到她身上。
没有撕咬,没有抓挠。那东西只是贴着她,然后——融化了。像蜡一样融化,渗进她的皮肤。女玩家的尖叫戛然而止,她僵在原地,眼球上翻露出全部眼白。三秒后,她重新低下头,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笑。
“欢迎。”她用两种声音重叠着说,一种是原本的女声,一种是沙哑的喉音,“我是镇长的仆人。镇长邀请各位参加今晚的宴会。”
她——或者说它——转身走向雾中,“请随我来。天黑后还在街上的人,会成为‘雾行者’的晚餐。”
剩余十一个玩家面面相觑。
疤脸大汉骂了句脏话,还是跟了上去。其他人陆续跟上。美羊羊落在队伍中段,眼角余光看见喜羊羊走在最后,步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一直搭在扳机护圈上。
她放慢脚步,等两人并肩。
“合作?”她低声问。
“暂时。”喜羊羊目视前方,“这个副本的规则还没完全显现。”
“刚才那个是什么?”
“寄生型怪物。被寄生者成为‘向导’,但同时也会在特定条件下转变为‘猎杀者’。”喜羊羊语气平静,“注意看她的后颈。”
美羊羊眯起眼。雾中那个女玩家的后颈处,隐约有东西在皮肤下蠕动,像一条粗大的蚯蚓。
“弱点?”
“未知。但大概率是那根‘主神经索’。”喜羊羊顿了顿,“你的能力是什么?”
美羊羊没有立刻回答。她摸出那枚“逆命骰子”,在掌心转了转,“欺诈类。你的呢?”
“秩序类。”喜羊羊说得很模糊,“到了。”
雾气散开,露出一栋三层石砌建筑。门口挂着歪斜的木牌:镇长宅邸。那个被寄生的女玩家站在门边,机械地重复:“请进。宴会即将开始。”
宅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挑高的大厅里摆着长桌,桌上铺着沾有暗色污渍的白布。十二把高背椅——正好对应玩家数量。
主位空着。一个穿着维多利亚式礼服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笑容温和得诡异。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他张开双臂,“我是腐沼镇的镇长。很遗憾用这种方式邀请各位,但如你们所见,我们的小镇……有些特殊。”
他走到长桌主位坐下,示意玩家们也入座。
美羊羊选了左侧第四把椅子。喜羊羊自然地坐在她对面。两人的位置斜向相对,都能看见对方,也能观察全场。
“首先,请允许我说明现状。”镇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腐沼镇被诅咒了。每晚雾气降临,镇上的居民会变成‘雾行者’——就是你们刚才见到的那种存在。唯一的例外是这座宅邸,以及持有‘庇护烛台’的房屋。”
他拍了拍手,一个驼背老仆端着托盘走出来,盘上放着十二支巴掌大小的铜制烛台。
“每支烛台可以燃烧六小时。每晚六点至次日六点是雾行时间,你们需要烛台保护自己。”镇长笑容加深,“但烛台需要燃料——‘灵魂油脂’。获取方式嘛……”
他故意停顿,等玩家们露出不安的神色。
“有两种。第一,完成我发布的任务。第二……”他舔了舔嘴唇,“猎杀雾行者,从它们体内提取。但我要提醒各位,猎杀雾行者会吸引更多同类。”
疤脸大汉忍不住拍桌:“说清楚!到底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镇长歪了歪头,“为什么要离开呢?腐沼镇需要新居民。只要你们能活过七天,就能获得永久居留权——”
“我们想现在就走。”喜羊羊打断他。
镇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喜羊羊,眼珠慢慢变成浑浊的黄色。
“那么,你们需要‘通行证’。”他一字一顿地说,“三张通行证,分别藏在:镇西的废弃教堂、镇东的旧矿坑、以及……我的书房。”
他站起身,“但我不会白给。想拿到通行证,你们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大厅的烛火同时摇曳。
“第一个任务:今晚午夜前,带回十颗‘雾行者之心’。我会提供大致方位。”镇长环视众人,“记住,只有团结才能生存——或者说,只有足够聪明的人,才知道什么时候该团结,什么时候该……做出选择。”
他转身走上楼梯,声音从二楼飘下来:“任务开始。祝各位好运。”
长桌安静了几秒。
“操!”疤脸大汉第一个站起来,“十颗心脏?老子去哪找?”
“地图。”美羊羊已经摊开自己的那张,“镇长说了提供方位。”
她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个标记点:墓园、屠宰场、旧水井。每个标记点旁都有小字注释:“雾行者聚集地(低威胁)”。
“低威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推了推镜框,“刚才那个可是一瞬间就……”
“刚才那个是‘向导型’,属于特殊个体。”喜羊羊已经站起身,检查老仆留下的烛台,“普通雾行者移动速度较慢,攻击方式单一。但数量是问题。”
“怎么分?”另一个女玩家问,“我们十二个人,十颗心脏。不可能平均。”
气氛微妙起来。
美羊羊和喜羊羊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组队。”
“分组行动。”
疤脸大汉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认识?”
“不认识。”美羊羊面不改色,“但刚才这位先生的判断很准确,我倾向于和他合作。”
“我也是。”喜羊羊接得自然,“三人一组比较合理。四组人,每组负责一个区域,最后汇总。效率最高。”
“凭什么听你们的?”疤脸大汉冷哼。
“那你有什么更好方案?”喜羊羊反问。
大汉噎住。
最终勉强达成共识。十二人分四组,每组三人。美羊羊、喜羊羊和一个叫“林娜”的短发女玩家一组,负责墓园区域。其他组分别去屠宰场、水井和镇边缘的废弃仓库。
分组时美羊羊注意到,喜羊羊特意把他们这组安排在墓园——离镇长宅邸最远、但标注威胁最低的区域。
“为什么选墓园?”离开宅邸后,林娜忍不住问。她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姑娘,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匕首,指节发白。
“因为墓园地形简单,可进可退。”喜羊羊检查着步枪的弹药——只有六发,“而且‘心脏’类道具,在墓园出现的概率更高。这是游戏设计的基本逻辑。”
美羊羊补充:“更重要的是,墓园很可能有线索。”
“线索?”
“通行证。”美羊羊展开地图,指着教堂标记,“镇长说第一张通行证在教堂。墓园通常紧邻教堂。我们可以一举两得。”
林娜似懂非懂地点头。
街道上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十米左右。美羊羊点亮一支烛台——铜盘里的油脂是暗黄色的,燃烧时散发出奇怪的甜腻气味。
“灵魂油脂。”喜羊羊轻声说,“闻起来像……杏仁混合腐败的蜂蜜。”
“你知道这是什么味道?”美羊羊看向他。
喜羊羊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们噤声。
前方,墓园的铸铁大门歪斜地敞开着。门内墓碑东倒西歪,雾气在碑林间缓缓流动。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移动——不止一个。
美羊羊数了数,至少六个影子。
“计划?”林娜声音发抖。
“引开,逐个击破。”喜羊羊取下步枪,“我需要一个人当诱饵。”
林娜脸色更白了。
“我去。”美羊羊说。
喜羊羊看她一眼,“你有把握?”
“有。”美羊羊从工具包里拿出麻绳,快速在两端绑上石块,“给我三十秒准备。”
她跑向墓园左侧的矮墙,动作轻盈得像猫。喜羊羊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躲到那个墓碑后面。”他对林娜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美羊羊已经就位。她将绳子的石块在手中旋转,然后用力抛向墓园深处。石块撞击墓碑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雾里的影子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美羊羊从矮墙后跃出,朝着与喜羊羊相反的方向奔跑。她故意踏碎枯枝,制造噪音。三个雾行者被她吸引,拖着扭曲的步伐追来。
它们的速度确实不快,但路线诡异——会突然直角转弯,或者从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出现。
美羊羊引着它们绕到一座倒塌的礼拜堂后面。这里墓碑密集,地形复杂。她突然刹住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怪物。
第一个雾行者扑上来时,美羊羊侧身避开,同时从裙摆下抽出一把短刀——不是系统给的,是她自己的。刀身漆黑,刀刃有细微的锯齿。
刀锋划过雾行者的脖颈。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色的粘稠液体喷溅。怪物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另外两个同时扑来。美羊羊后退,背靠墓碑。计算距离,计算角度——
枪响了。
第一枪,左边雾行者的膝盖炸开。它失衡倒地。
第二枪,右边雾行者的肩膀中弹,动作一滞。
美羊羊抓住空隙,短刀刺进左边雾行者的眼眶,手腕一拧。怪物瘫软。
第三个雾行者已经到面前。腐烂的手抓向她的脸。
美羊羊没有躲。她迎着那只手,将短刀自下而上刺入怪物的下颌,刀尖从头顶穿出。黑液溅了她一身。
她喘息着拔刀,看向枪声来源。
喜羊羊站在二十米外的墓碑上,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他跳下来,走到她面前,视线扫过她脸上的污渍。
“刀法不错。”他说。
“枪法也是。”美羊羊甩掉刀上的黑液,“另外三个呢?”
“解决了。”喜羊羊看了眼她手中的短刀,“自定义武器?”
“奖励道具。”美羊羊没有多说,“心脏怎么取?”
喜羊羊蹲下身,用匕首划开第一个雾行者的胸腔。里面的器官已经腐烂变形,但在胸腔中央,有一颗暗红色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肉瘤。
他用刀尖挑出来。肉瘤离开尸体后迅速硬化,变成拳头大小的晶体,内部有液体流动。
“这就是‘雾行者之心’。”喜羊羊将晶体丢给美羊羊,“收集十颗,任务完成。”
“但我们需要更多。”美羊羊擦干净晶体,“烛台燃料。”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搜刮剩余尸体。林娜从躲藏处出来,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熟练地解剖怪物。
“你们……真的不认识?”她小声问。
“现在认识了。”美羊羊将第四颗心脏放进工具包,抬头看向墓园深处,“教堂在那边。趁天亮,去看看。”
礼拜堂的废墟后面,一条石板小路通往山坡上的尖顶建筑。教堂的彩绘玻璃全部破碎,大门虚掩。
喜羊羊率先推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教堂内部比想象中完好。长椅整齐排列,祭坛上方的受难像已经斑驳,但依然完整。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的甜腻气味——和烛台燃烧的味道一样。
“这里有东西。”林娜指着地面。
灰尘上有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祭坛后面的小门。
喜羊羊检查了痕迹,“最近留下的。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美羊羊已经走到祭坛前。她抬头看着受难像,忽然伸手摸了摸雕像的底座。指尖触碰到一个凹陷——是文字。
“过来看。”
喜羊羊走近。底座上刻着一段扭曲的文字,不是英文,也不是任何常见语言。但美羊羊认出了几个符号——她在第一个副本的结算画面里见过类似的。
“古信仰文。”喜羊羊低声说,“意思是……‘钥匙藏在忏悔者的沉默中’。”
“忏悔室。”两人同时说。
教堂侧面的忏悔室木门紧闭。喜羊羊试着推了推,锁着的。
美羊羊退后两步,抬脚踹门。木门比她想象中结实,只晃了晃。
“让开。”喜羊羊举起步枪,对着门锁位置开了一枪。
枪声在教堂里回荡。门锁崩碎。
忏悔室里没有神父的位置,只有一排三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有一张木凳,墙上钉着十字架。
美羊羊走进第一个隔间。十字架后面有缝隙。她用力一推,十字架旋转,露出后面的暗格。
里面放着一本皮质笔记本。
她翻开笔记本。前几页是普通的祷告记录,但从中间开始,内容变了。
“第三十七日。镇长又带来了新的‘客人’。他说这些人是自愿的,但我在他们眼中只看到恐惧。”
“第四十二日。我发现了真相。所谓的‘灵魂油脂’,是用活人的……不,我不能写下来。主啊,原谅我。”
“第四十五日。我决定留下证据。三张通行证,我藏起了第一张。它就在——”
后面的页被撕掉了。
美羊羊举起笔记本对着光。被撕页的下一页上,有轻微的压痕——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印记。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纸面,感受凹凸。喜羊羊递过来一支炭笔。美羊羊用炭笔轻轻涂抹纸面,字迹慢慢显现:
“——忏悔者的十字架下。但只有真正忏悔的人才能拿走。”
两人同时看向墙上的十字架。
喜羊羊伸手去碰,十字架纹丝不动。他皱眉,看向美羊羊。
“忏悔者。”美羊羊重复这个词,忽然明白了什么。她跪在木凳前,双手交握,做出祷告的姿势。
十字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暗格弹开,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纸片——通行证。上面用血写着:“持此证者可于黎明时分通过峡谷哨卡。”
美羊羊拿起通行证,发现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字迹和笔记本上的不同,更工整,更冰冷:
“给后来者:镇长的宴会是个陷阱。他会用任务消耗你们,然后用你们的生命维持这个诅咒。唯一的生路不在峡谷,在矿坑最深处。但那里有比雾行者更可怕的东西。——一个幸存者”
纸条背面画着简易地图,标注着矿坑内的某个位置。
喜羊羊看完纸条,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想?”美羊羊问。
“纸条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喜羊羊收起纸条,“但可以肯定的是,镇长没说实话。至少没全说。”
教堂外传来脚步声。
林娜慌张地跑进来:“有人来了!很多脚步声!”
三人迅速躲到祭坛后面。透过彩绘玻璃的破洞,他们看见至少八个雾行者正朝教堂移动。但它们的动作很奇怪——不是游荡,是有目的地包围。
“被发现了。”喜羊羊压低声音,“刚才的枪声。”
“后门。”美羊羊指向祭坛侧面。
那里果然有一扇小门,通往教堂后面的墓园。三人溜出去时,雾行者已经从前门涌入。
他们在墓碑间穿梭,回到墓园大门。其他玩家小组也陆续返回,看起来都经历了战斗,身上带伤。
疤脸大汉那组少了个人。
“妈的,水井下面全是那玩意!”大汉啐了一口,“老王被拖下去了。我们只拿到两颗心脏。”
其他两组情况稍好,加起来拿到五颗。加上美羊羊他们的四颗,总共十一颗——超额完成了任务。
但没人高兴得起来。
傍晚六点,雾气准时变得浓稠。玩家们撤回镇长宅邸。那个被寄生的女玩家还站在门口,用重叠的声音说:“欢迎回来。镇长在等你们。”
大厅里,镇长看着桌上十一颗雾行者之心,笑容满面。
“很好,很好。”他拍了拍手,“你们证明了价值。作为奖励,今晚你们可以安全度过。烛台燃料已经补充。”
老仆端上新的烛台,油脂是新鲜的暗黄色。
“另外,”镇长顿了顿,“作为额外奖励,我允许你们提问。每人一个问题,我会如实回答——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玩家们交换眼神。
疤脸大汉第一个问:“怎么彻底杀死雾行者?”
“砍下头颅,或者摧毁心脏。”镇长微笑,“但要注意,有些雾行者……不止一颗心脏。”
戴眼镜的年轻人问:“通行证真的只有三张吗?”
“是的。”镇长点头,“但拿到通行证不代表能离开。你们还需要通过‘哨卡’。”
轮到美羊羊。她直视镇长:“矿坑最深处有什么?”
镇长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美羊羊捕捉到了。
“矿坑是我们曾经的生计来源。”他缓缓说,“但现在那里充满了……黑暗。我不建议你们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镇长盯着她,眼珠又开始变黄,“那里有矿井坍塌时被困的矿工。他们死得很痛苦,所以怨念很深。变成了比雾行者更可怕的东西——‘坑道蠕虫’。满意了吗?”
最后一个提问的是喜羊羊:“峡谷哨卡的守卫是谁?”
这个问题让镇长彻底收起了笑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其他玩家开始不安。
“是我。”他终于说,“我就是哨卡守卫。想要通过峡谷,必须打败我——或者,满足我的条件。”
大厅一片死寂。
“什么条件?”有人颤声问。
镇长站起身,烛火在他身后投下巨大的影子。
“明天第二个任务结束后,我会告诉你们。”他走上楼梯,“现在,享受安全的夜晚吧。记住,烛台熄灭前不要离开房间。”
他消失在二楼拐角。
老仆机械地分配房间钥匙。每人一间,在宅邸三楼。
美羊羊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她关上门,第一时间检查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墙壁厚实,床铺干净得过分。烛台放在床头柜上,火苗稳定。
她坐在床边,开始复盘今天的所有信息。
通行证、纸条、镇长的话、喜羊羊的表现……以及那个林娜。
美羊羊眯起眼。林娜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在那种情况下,普通新人要么崩溃,要么拖后腿。但林娜虽然害怕,却始终跟得上节奏,而且……从没离开过他们的视线范围。
她在监视他们?为了谁?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美羊羊握紧短刀,“谁?”
“我。”喜羊羊的声音。
她开门。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自己的烛台。
“有事?”
“交换情报。”喜羊羊走进房间,自然地关上门,“你的‘逆命骰子’,能用在这个副本吗?”
美羊羊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也有一件类似的道具。”喜羊羊从怀里掏出一枚怀表。表盘是空的,只有一根指针,指向一个不断变化的数字——目前是“47%”。
“命运怀表。”他解释,“可以显示当前选择的成功概率。刚才我问镇长问题时,指针显示只有31%。意味着镇长大概率在说谎,或者隐瞒关键信息。”
美羊羊拿出逆命骰子,“我的可以重置一次阵营身份。但在这个副本里……似乎没用。我们都是‘逃生者’阵营。”
“不一定。”喜羊羊接过骰子看了看,“如果镇长说的是真的,他是哨卡守卫。那么理论上,我们可以选择‘帮助镇长’的阵营,换取离开的机会。”
“你信他?”
“不信。”喜羊羊把骰子还给她,“所以我需要你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喜羊羊走到烛台前,用手指沾了点燃烧的油脂,在桌面画出简易地图:“镇长、雾行者、坑道蠕虫、玩家。这是四个势力。但根据教堂笔记本的记录,这个诅咒的根源可能还有第五方——最初施展诅咒的人,或者‘东西’。”
他看向美羊羊,“我想用你的骰子,重置你的阵营身份。不是变成镇长阵营,而是……尝试连接到那个‘根源’。”
“风险呢?”
“未知。”喜羊羊坦诚,“可能获得关键线索,可能被直接抹杀。所以需要你自愿。”
美羊羊看着桌上的地图,又看看手中的骰子。
“成功率多少?”
喜羊羊启动怀表。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停在“12%”。
“很低。”他说,“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破解副本的方法。”
美羊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其实不在乎我死活,对吧?”她说,“你只是需要实验体。”
喜羊羊没有否认,“但我们有共同目标:尽快离开。而且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容易死。”
“凭什么?”
“凭你在第一个副本敢自刀。”喜羊羊直视她的眼睛,“那种赌徒般的直觉和决断力,不是谁都有的。”
美羊羊转动骰子。六面图标在烛光下闪烁。
“如果我拒绝呢?”
“我会找别人。”喜羊羊说,“但效果会打折扣。你是目前玩家中最聪明的一个,如果是你连接到根源,获得有价值情报的概率更高。”
很冷静的利益分析。没有感情牌,没有虚伪的关心。
美羊羊反而觉得这样更可信。
“如果我答应,你能给我什么?”她问。
“三个承诺。”喜羊羊竖起手指,“第一,这个副本里,我会优先保证你的安全。第二,离开后,我分享所有关于‘影王’阵营的情报。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第三,如果你因此获得特殊能力或道具,全部归你。我不会抢夺。”
美羊羊权衡着。风险和收益都很高。但最重要的是——她想看看喜羊羊到底在谋划什么。这个看似合理的提议背后,一定有更深层的算计。
而她想知道那个算计。
“好。”她抛起骰子,“我答应。”
骰子在半空旋转,六面图标模糊成一片光晕。落地时,不是狼、神、民中的任何一个。
它立在桌面上,朝上的一面是——空白。
【检测到特殊阵营转换】
【正在连接……连接失败】
【警告:目标存在‘高位格庇护’,无法强制转换】
【补偿机制启动】
【玩家‘黑皇后’获得临时权限:真相之眼(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
美羊羊感到眼睛一阵刺痛。再睁开时,视野变了。
她能看见“线”。
从她自己身上延伸出的白色丝线,连接着虚空中的某个点。从喜羊羊身上延伸出的金色丝线,更粗,更亮,连接着更深远的黑暗。房间墙壁上布满黑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搏动。烛台的火焰内部有细小的符文在旋转。
她看向喜羊羊。在他心脏位置,悬浮着一枚复杂的银色徽记——是她没见过的图案,但直觉告诉她,那代表着极高的权限等级。
“影王”不只是代号。
“你看见了什么?”喜羊羊问。他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很多线。”美羊羊揉了揉眼睛,“你身上……有东西。”
喜羊羊眼神一凛,“具体描述。”
“心脏位置,银色徽记。形状像……”美羊羊用手指在桌面画出大概轮廓:王冠缠绕锁链,锁链末端系着一把剑。
喜羊羊沉默了足足十秒。
“这个能力,不要对任何人用。”他最终说,语气比之前严肃得多,“包括我。”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看见就意味着被看见。”喜羊羊站起身,“你现在的状态,相当于在黑暗中举着火把。高阶存在会注意到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任务,跟紧我。还有,小心林娜。她身上有‘标记’。”
“谁的标记?”
“镇长的。”喜羊羊打开门,“晚安。”
门关上。
美羊羊坐在床边,看着视野中那些舞动的线。她尝试集中注意力,线开始分化颜色:白色代表玩家,黑色代表怪物,金色代表……特殊存在。喜羊羊是金色。镇长呢?
她起身走向门口,想看看其他房间的情况。但手刚碰到门把手,就看见从门缝渗进来的黑色丝线——密密麻麻,像头发一样蠕动。
门外有东西。
很多。
美羊羊退后,吹灭烛台。房间陷入黑暗,但真相之眼让她依然能视物。她看见那些黑线在门外聚集,徘徊,最终慢慢退去。
它们害怕烛光?不,是烛光里有某种“规则”,限制了它们进入。
她重新点亮烛台,看着稳定燃烧的火焰。油脂里的符文旋转速度加快了。
所谓的“灵魂油脂”,到底是什么做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明天就能揭晓。
窗外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远处传来隐约的嚎叫声,分不清是人还是怪物。
美羊羊躺在床上,手握着短刀。她没有完全睡着,保持半清醒状态。视野里的线不断流动,像一幅活的地图。
她注意到,有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从自己房间延伸出去,穿过墙壁,连接着隔壁——喜羊羊的房间。
那是什么时候建立的连接?
她不知道。
但有种直觉告诉她:这根线,也许才是今晚最有趣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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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还是没分章,一次看到爽,大食量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