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吗?你的身份。”
华浅拿着核桃躺在长椅上,眼睛并没有看向伍朔漠,只是乱晃着,经过他身躯之时,轻轻扫过他一眼。
收拾整齐了,看起来就更不像是奴婢了,干净利落,白面星眸,一身侍从的麻布衣都能挺出一身傲骨。
也不怪有人想折断了。
华浅放下核桃,坐直起身,拍掉了手上的核桃碎屑,又端起了一杯茶喝。
伍朔漠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把面容上的情绪隐进阴影里。
“不说也没事,等你哪天想说了再说吧,平时别给我惹事就行。”
华浅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仲家最大的药材合作商——伍家的少主,年纪轻轻就成了伍家的掌权人。
只是不知道,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家里生了变故,我落了势,仇人便借机寻仇,联合我家里弟弟一起算计我,如今我也算落了个无处可去的境地,先暂借大娘子的名声避一避,但大娘子放心,我绝不会轻易给大娘子麻烦。”
华浅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等哪日我东山再起,一定不会忘记大娘子的恩德。”
伍朔漠低头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挺直的身板半弯在华浅面前,迟迟不肯起身。
“知道了,我信你。”
直到华浅的声音从伍朔漠的头顶徐徐传入耳,伍朔漠这才抬起头。
“多谢大娘子。”
伍朔漠笑了起来,一对星眸弯作两扇新月,像极了坏事得逞的狐狸精。
但也是一只漂亮的狐狸精。
“那你以后就守着这间院子吧,吃住不用同其他护卫一起,就在偏房,免得又因为这张脸被别人欺负了去。”
华浅的心情愉悦起来,毕竟以后一个生得好看的人要日日都在自己眼前晃着,这谁能看着不舒心。
伍朔漠点头,转身就要走。
“诶,等一下。”
“大娘子有什么吩咐。”
“帮我把核桃剥一些,我快吃完了。”
“好。”
伍朔漠在小桌子上锤核桃,华浅就杵着手托脸看他。
房里浅浅香烟缭绕在鼻尖,眼前美人垂头低眸,纤纤手指拿起一个核桃,指尖微转,核桃便轻巧地立在桌上,小锤子随即砸落,核桃便裂开一条缝,顺着缝隙再轻轻地往下砸,外壳便顺着第一条缝漫布开更多丝丝缕缕的裂痕,放下锤子,嫩芽般的指尖顺着裂痕一点点掰开了已然破碎的外壳。
核肉被剥离出来,不带一点损耗的,完整的,被摆上了盘,手指又接着伸向了下一个核桃。
“从前没干过这些粗活吧,看你这幅样子,就知道是从小被锦衣玉食地养着的。”
“再是被精细养大的,如今也已是落了难,这落难的凤凰连山鸡都比不得,大娘子放心,我不能有怨言的。”
“不是,我只是好奇,你如今习惯吗?”
“有什么习惯不得的,能被大娘子救下已经幸极,如若不然,我如今可还在别人的拳脚下讨着生活呢。”
伍朔漠露出一抹苦笑,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可一点没停下,不到半刻便铺满了大半个盘子。
“不用你剥了,把核桃拿过来。”
华浅心里突然感到一丝酸楚。
这伍朔漠如今这幅凄惨模样,让她想起来了从前逃难的日子,这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先去休息吧,看你身体还没恢复好,过几日再来当差也不迟。”
伍朔漠行礼退下,起身退离,再次挺直背脊的身影映入华浅的眼睛里。
不知为何,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落难,但她信他能重整旗鼓。
正如她信自己可以重新开始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