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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的眼睛眨了眨。
他看着希妄,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有些苍白,深褐色的眼睛看向远处,像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凉,指尖有薄茧,掌心有细小的伤口,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磨破的。
张桂源“不是这个意思。”
张桂源握紧她的手,感觉那凉意渗进自己的皮肤,
张桂源“我…”
希妄抽回手,动作决绝。
她转过身,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药膏还没完全风干,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和手臂上的刺痛感混在一起。
张桂源的手悬在半空,过了几秒才缓缓放下。
他看着希妄的后背,校服布料下凸起的肩胛骨,瘦削得让人心疼。
他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药膏盖子拧好,连同碘伏、棉签、创可贴一起,轻轻放进她的课桌抽屉里。
希妄闭着眼,鼻尖是药膏的草药味,混着课桌木头的陈旧气息。
她能感觉到手臂上药膏慢慢干涸,形成一层薄薄的膜。
她想起宋灼的手臂,想起那些淤青,很逼真,但位置太整齐,明显是自己掐的。
想起宋太太腕上的翡翠镯子,想起李主任桌上的茶叶。
还有左振华那个名字。
借来的权力,也是权力。
她需要更多这样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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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时,希妄已经收拾好书包,她动作很快,几乎是在铃声结束的同时就站了起来。
走出四班后门时,她看见了他。
左奇函斜倚在对面的墙边,双手抱胸,姿态慵懒。
他换了身衣服——不是校服,是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希妄“有事?”
希妄停下脚步。
左奇函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少了点玩世不恭,多了点…别的什么。
左奇函“我们大小姐那么厉害,”
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左奇函“制止了一场校园暴力?”
希妄没给他好脸色,但语气也没有平时那么冷冰冰。
左奇函是她短暂的歇脚港口,在左家那一年,他是唯一一个不问她过去、不试图“拯救”她的人。
他只是给她一个房间,给陈浚铭一张床,然后转身做自己的事。
这种漠不关心的关心,反而让她安心。
希妄“左少消息挺快啊,”
希妄“平常没少打听我吧?”
左奇函笑意更甚,他走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希妄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很干净。
左奇函“你胆量也不小啊,”
左奇函压低声音,
左奇函“还知道把左振华搬出来给他们下马威。”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校服袖子半卷着,三道抓痕清晰可见。
左奇函“看来这次让我们大小姐费了些手脚。”
希妄退后一步
希妄“你是来指责我的吗?”
左奇函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上前,他的动作很慢,给足了她反应的时间,如果她想躲,完全可以躲开。
但她没动。
左奇函张开手臂,缓缓地、试探性地抱住了她。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手臂虚环着她的肩膀,没有用力,像是怕碰碎什么。
希妄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左奇函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来。
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他在她耳边问,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左奇函“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