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涡流

学院剩余的假期体感上过的很快。他们基本上熟悉了学院环境，然后很快，一批一批的人开始进驻学院，空旷的校园逐渐人声鼎沸，衣着闪耀着氤氲的华彩。这几天他们与斯塔奥一起出去转了几圈，斯塔奥自曝是五年级学生引得众人目瞪口呆。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年龄本来就比你们每一个人都大的多，再说三大学院本就是天才云集的地方，灵泉可不比你们差。”斯塔奥宽宏大量地拍拍奇牙的肩膀，“在这里天才只是起点哦。”

“呵…”奇牙开始嘬牙花，“或者我该少带你见点其他同学？”

这点小插曲很快被一笑而过。真正让光系兄长们担心的是另一件事：这几天米尔居然没有一点动静，连通话都没有再打过来。

实在不知道女生们在干什么，他们也不太好主动打电话过去。米莱倒是忧心忡忡地到女生宿舍那里走了走，被米波拉了回去。再担心妹妹他们也进不了女生宿舍（况且在女生宿舍周围转悠也有被指控为下流的风险）。

只能等正式上课在课堂上遇见了。好在学院每年进来的新生数量都不算太多，而且在上第一节总课时大家都在同一个大会堂。

奇牙作为三年级生连教学楼都不在同一栋，于是一早上就与几个舍友分别。米瑞斯和米波米莱出了门前往展日楼，路上看到三五成群的学生说说笑笑往不同方向，他们左顾右盼试图在路上看见米尔。然而直到进了会堂也不见米尔身影，望着连成一片的桌椅犹豫一会儿，最终在边缘靠后的位置一起坐下。

入口陆陆续续的进人，空置的座位渐渐坐满。米瑞斯左右张望着，发现空置座位已经零零散散无法连接，入口的来人越来越少，后排座位已经坐满了。他盯着入口考虑要不要让米波联系联系米尔，却感觉身边过来一个人。

“嘿，同学。”来者是一个礼貌微笑的少年，身着精致的礼服微微弯腰，“我找不到其他座位了，介意我在这里坐吗？”

“……”米瑞斯回头看了看米波和米莱，他们周围就这一个座。米波神情犹豫，米莱想说什么但止住了，把目光推回给大哥。

“……”

“好吧。”米瑞斯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到身边那人坐下，一阵子不适应。他又一次将目光投至入口，这次终于捕捉到他们心心念念的身影。

米尔在人流稀疏的时刻姗姗来迟——挽着另一个女孩的手。两个女孩向座位席遥望，米尔见了他们眼睛一亮，笑着冲他们远远招呼。挽着她的陌生女孩看起来同龄，也向这里遥望一眼。她们左顾右盼，最后一起坐在了还有座位的前排。

三位兄长的身体都坐直了，惊讶又疑惑地遥看着两个女孩坐下后依然欢笑交流的背影。女孩都这么容易拉关系的吗？米瑞斯与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下课后必须去问问她那是谁。

会堂渐渐不再进人。最后一个进入的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会堂里的低语声一时停止。莫原停在门口，扫视一圈整个会堂，然后平静地走上了讲台。

“这是新的学年，你们是最新一批的学生。我知道你们大多出身优渥，家族内部早已对你们进行过基础教育，但基础通识的重要性依然不容忽视。”莫原敲了敲手中的书，神情淡漠，“我知道我无力管束你们，一年结束学院和年级任你们去留，不要扰乱课堂和学习秩序即可。基础通识掌握有失是你们自己的损失。”

这发言怎么感觉不太合适，不像是老师该说的？难道三大学院自有特殊之处？米瑞斯皱眉，听见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同学凑过来搭话。

“莫原在三大学院也算是有名教师了，因为奇怪出名的。”少年冲台上挤挤眼睛示意，“对了，我叫羽凡。很高兴见到你们，你们是光系的吧？”

“没错。”听到声音米波和米莱也凑过来，米波一脸审视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欸，”羽凡噗嗤一笑，“你们应该是从小地方来的，来到这里了都不会掩饰自己的能量波动，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们是光系的。除了这一位，”羽凡的目光停留在米瑞斯身上，“应该是修为最高的吧？能量波动控制的很不错嘛，居然一点都感受不到。”

“……”

氛围一时间陷入尴尬的安静。米瑞斯无奈地笑了，米波米莱更是不知道怎么接话。眼看着羽凡脸上露出了疑惑，米瑞斯只能接过话头：“先不说这个了。现在在讲课呢，我们在下面交头接耳不好吧？”

“其实不碍事。看来你们确实是从小地方来的。”羽凡冲台上努嘴，“你们不知道莫原吧？他是著名的奇怪教师，奇怪就奇怪在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不抓秩序，不管学生，只把课讲了完事，偏偏他懂得还不少。”

“啊？那他的课你们听吗？”

米瑞斯不可置信地追问。这简直颠覆了光之族对学堂的一贯认知。作为重视文化传承的远古之族，光之族一向对学堂教育抓的很紧，如此松垮的课堂仿佛一个新世界。

“基本不听，或者也不用听。”羽凡耸耸肩，“我估计很多人也这样。一年级要省时间冲刺修为的，基本通识在家族里就已经传授大半了。”

“呵，那真是羡慕你们。”米瑞斯笑的有点干吧，“我们从小地方出来的，恐怕基础通识对我们来说都是新课。”

“这样吗，那你们可得努力了，我相信你们能做到的。”羽凡同情的拍拍最近的米瑞斯的肩膀。米瑞斯向弟弟那里靠了靠，视线重新回到莫原身上。会堂里由教师进入引起的安静早已消失，学生们当着莫原的面在堂下窃窃私语。莫原平静地望着这一切，神情古井无波。

米瑞斯突然感觉他似乎不该在这里。莫原的空茫昭示着他似乎没有任何在意的东西，他仿佛是一个外来者被插入这个学院，他的学识就是唯一联系着他和这个学院的事物。米瑞斯甚至为他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助感。莫原的表现…他似乎更应该是某个机构或者研究所的研究员，而不是在这里做教师——他似乎并不擅长讲话。

“我是一年级主任，负责你们多数的教学任务。”莫原依然站在讲台上，仿佛台下的一切动静都与他无关。他扫视着台下不专心的学生。

“世间奥秘，只待有心之人。专业特长如此，基础通识更是如此。智识的璀璨不依赖于欣赏而独立存在，亘古永恒。作为你们的老师，我希望你们明白这一点。”

“只需要明白这一点即可，剩下的一切都可以慢慢开始。其他的并不甚重要。”

莫原凝望着这群年轻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