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假期人数稀少,找到四楼最东边的办公室并不算困难。
米瑞斯走上了走廊,与零零散散的过路学生擦肩而过。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早晨的安静中,璨金的暖光通透而不刺眼,将整个走廊笼罩在暖暖的金光之下,各处平滑的表面都反射着金光。办公室就在走廊的尽头,看起来并不多么起眼,像一段旅途的尽头。
米瑞斯停在门前轻敲几下。门根本没锁,向内偏移了几厘米,他便干脆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莫原盯向了他。办公桌前站着一个黑色长发少年,似乎并不在乎此时门口的动机,捧着一个笔记本依然没有停止询问。
“那么,在四重能量回路中,能量属系是否会影响回路的稳定性呢,莫原老师?”
莫原老师微微闭眼。
“这是一个比较长的问题,以后再回答,布莱克同学。现在我要处理一件私事。”
布莱克回头看了一眼,米瑞斯的视线就撞进了一双深蓝眼睛。
怎么感觉这个同学的神情没有多少生气……就连眼神也让人压抑呢?
……米瑞斯攥着拳,压下心底一丝发毛感觉。所幸布莱克没有更多停留,只是向莫原浅鞠一躬便走出办公室,同时关上了门。
莫原注视着布莱克的身影消失,目光看向桌面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示意米瑞斯坐在他对面。
“呃……莫原老师……”
米瑞斯忐忑不安的坐下,正要询问入学问题,莫原却突然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他猝不及防。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米瑞斯同学。”
…哦哦,这就开始叫同学了吗,也许是个比较好的信号……不过他为什么要问我问题?
米瑞斯疑惑中,但话题不能僵,便答应道“好的。”
“好。这些问题,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实情况。”莫原略微停顿后开口道,“你的能量缺失是天生的吗?”
……果然是对能量缺失症感兴趣,米瑞斯沮丧之余又长舒一口气。
“是天生的,生来就是如此。族内医生都检查过,精元完好,经脉完整,但就是没有能量。”
“嗯…”莫原眼神动了动,很快提出第二个问题,“身体上有没有缺陷?”
这似乎是一个重复的问题。米瑞斯更加疑惑,观察莫原的神情却发现,这位奇怪的老师一贯的空茫神情正隐隐透露认真。
“…没有缺陷,说起来,其实我从小到大没怎么受过伤。”米瑞斯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没有受过重伤。”
一丝锐利从莫原眼中一闪而过,快到米瑞斯几乎怀疑那是错觉。
“那么,”莫原在座椅上动了动,身体似乎更加挺直,“生活中有没有感觉异常的现象,比如记忆断片?”
地动山摇。
米瑞斯怀疑这一整个问题都是错觉,一股隐秘颠覆的震撼感从骨子里升起,震的他耳鸣。仿佛这一切突然开始不真实起来,自己到底为什么坐在这里,为什么要回答这些问题,为什么……
莫原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座椅。米瑞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震惊的恍惚中竟然站了起来。
“……没有,我可以肯定,从来没有。”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梳理自己的心绪,米瑞斯翻阅了自己从小到大所有回忆,咬牙回答。
莫原皱眉,空茫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思索。
“那么你身边的人有没有发现异常,向你提出过?”
“没有。”米瑞斯回答这个问题时几乎是无力状态。他又一次回忆了所有往事,结论还是一切正常。如果他真的出过什么异常情况,米波、米莱、米尔、父母、长老、奇牙……乃至米凯尔都不可能不告诉自己。
一切都很正常。
莫原慢慢坐回座椅,眼神思索。他没有再发话,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呃…莫原老师……”米瑞斯观察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发话,“请问我关于入学资格的事情……”
“那是校长的事。”
莫原飞快地扫了一眼米瑞斯,随后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完全忽视了米瑞斯惊愕的神情。
组织的计划正在加紧。
多年在组织内部摸爬滚打的磨砺,让布莱克能感受到这种感觉,就像一直笼罩在头顶不断收紧的阴云。
他抱紧怀里的笔记本,在走廊加快脚步——
然后在拐角处停住了。
“是你?”
布莱克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位在拐角处出现、不偏不倚正好拦在他面前的男生。黑发男生看起来年龄不及,身高也明显比布莱克小一个头,昂起头像一只不服气的公鸡,但一双暗蓝色眼睛正冷静的打量着他,如同看的不是一个活物。
“水,和木双属系,真是稀奇的属系啊……”男生的口吻嘲笑,看着布莱克的眼神隐隐浮现出怨恨,“自然界有可能自然出现这样的双属系吗?”
“水系本身亲和力较强而排斥低,木系更是低排斥而充满生命力的属系……”布莱克盯着那双怨恨的暗蓝眼睛,冷漠又暗含一丝疏离,“你能活下来是一种幸运,邪特。”
“那我还得感谢你喽,感谢你选择了木系作为融合属系,三当家的?”邪特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屑地嘲笑,“资质极高、可塑性强,哈哈…”他笑了出来,抹掉被笑出来的眼泪,“那倒也没说错,已经被强硬拉扯过的灵魂本源,可不是可塑性强么?”
“……”布莱克没有理会邪特的嘲笑,微微偏过头,“组织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呵…”邪特停住了笑,语气重新变得冷淡。
“你的任务进度太慢了,三当家的。”邪特的眼神在布莱克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停在他手上的笔记本上,“大当家的让我过来协助你。”
布莱克皱眉:“我不需要协助。”
“那不然呢?”
邪特笑了起来。
“下马威,知道吗?自从你对我做那个实验以来,我无时不刻不希望你被拉下马……”
“……”
布莱克沉默着,将笔记本收好。深蓝眼睛危险的眯起,一步步靠近,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个新生。
邪特被逼的一步步后退:“你……”
“你要知道一件事,邪特,”布莱克的深蓝眼睛闪过冷光。
“你不过是组织顺手提供给我的材料,研究过程中的‘意外之喜’,没有复制的可能,也没有进一步研究的价值。”
布莱克在邪特面前站定,冷漠地注视着他。
“倘若任务有失,最后招致惩罚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