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莫原

在快乐时时间会过的很快。毕竟是正式场景，欢声笑语后一行人开始整理自己的情绪和现在的情况。

重逢的喜悦自然沉淀。奇牙抽身看向旁边沉默无言的引路男子，先是一惊，然后犹疑道：“莫原老师？”

莫原？

米瑞斯立刻转头看向那位一直在一边沉默无声的引路男子，然后从米波眼中见到一样的惊讶和疑惑。很难想象这个神情空茫仿佛万事都与他无关的男子竟然是个老师，虽说他确实一眼就很有能力……这副神情着实难以想象他站在讲台的样子。

等等，莫原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联想到了什么。星域城那位名为莫旋哲的参谋，与他有着相同的姓氏。他们有关系吗？

按理说奇牙应该见过莫旋哲。米瑞斯略带疑惑地把目光移向发小，观察到奇牙略有熟络的客套。

“很抱歉一开始我太激动了，没有注意到您进来。”奇牙收敛了情绪，似乎刚才的失控没有发生，语气沉着彬彬有礼，“感谢您给我的朋友引路。他们是来入学的，现在应该进行检测了。”

“无妨。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尊敬。”莫原的神情依然没有一丝波动，眼光在光之族一行四人身上一一划过，在米瑞斯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既然带他们进来，我也想看看他们的检查结果。”

“…”

米尔脸上露出了紧张，转头盯着高台上的高大灵器。这灵器仿佛是镶嵌进高台的，一人多高，晶体表面光滑反光，似乎能让人看见自己的倒影。

米瑞斯拍拍妹妹的肩，向奇牙问道：“那么，入学检测是什么？”

“…”奇牙深深凝望米瑞斯一眼，倒吸一口气将米莱米波拉的靠近点才开始讲述。

学院本身的招生渠道，不止邀请函一条。除了邀请函之外，还有资助学院世家的固定份额入学，校方举荐入学，以及普通学院通过赛事选拔的凌空九子入学。当然，能拿到邀请函的都有校方资格认证，这也导致邀请函本身价格节节攀升。

但无论是哪种途径进入，学生都会进行入学检测，以检查学生自身资质并预测他们的潜力上限，有问题者予以帮助，有特长者倾斜资源，为教师提供参考，当然也可以作为学生自己的指示。这些资质信息会被记录在档案中并严格保密。

以往的入学检测仅能大致测量出新生属系和模糊的“能量空间”。自从莫原老师来到学院后，检测灵器本身进行了重大升级，通过观测灵魂本源的情况——这些情况会以波动形式出现在晶体表面——来更加准确的观察学生的可塑之才与上限。

颜色对应各种属系，波动情况则揭示灵魂本源，从根本上决定学生能量和资质的存在就这样被测量。波动汹涌意味着能量澎湃，波动迅疾意味着能量流动迅速，波动缓重则意味着坚实，而波动与颜色交织又折射出各种各样的信息……而这些波动与交织往往是有规律的，有经验的观察员可以轻松解读出其中的信息，总结，分门别类，并记录归档。

“…这也算是一个技术活，好在我一直都很聪明。”奇牙昂起头在发小面前嘚瑟一下，但眼神一直温和而安慰，从米波三人身上一一拂过，“你知道的，勤工俭学岗，技术工可以挣很多钱。”

看来奇牙这几年也一直在为学费奋斗。米瑞斯笑了起来，注视着那高台上的检测灵器，心里逐渐升起翻涌的心酸和苦楚。检测灵器伫立在高台上，衬托得它越发像一座山。

“…不过不用担心，”奇牙在看向多年发小时终于掩盖不住担忧和关照的眼神，“我会…认真为你们检测的，有熟人看着更加放心不是吗。”

……

时间在煎熬中会变得更加漫长。

米波想一直注视着大哥，最终还是决定此刻把目光避开更好，转而把视线投向米莱和米尔。米莱轻轻推了推米尔，示意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大哥……理所当然地会被注视，被同情，被惋惜。

唯独不需要怜悯。

米瑞斯从来都不需要怜悯。对于带领弟妹走出山谷，挺过危险与风波，撑着普通人之躯而挺立在此的米瑞斯来说，怜悯不过是一种高位施舍给低位、无用又无趣的东西。

见这里一直不动，高台旁边关注检测的几位教师投来疑问的目光，奇牙连忙站过去解释了几句“他们只是有点紧张”。

“唉……”

一声长叹。米波动了，拍拍米瑞斯的肩膀，向奇牙走来。

“那就从我先开始吧。”

…这个时候，米瑞斯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甚至应该想些什么。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个高台，检测灵器如山一般伫立，大厅内的灯光将中央照的一片亮堂，地板反射着白光。

米波一波一波走上了高台，在奇牙的指引下站定。奇牙的说话声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米波握紧了拳，然后缓缓将手附上晶体——

那一刻发生了什么米瑞斯已经全部感知不到了。那是一种极其熟悉，又极其刻骨的感觉，一下子把他带回七年前，族内大比的那个瞬间。仿佛又一次看到先斯长老恨铁不成钢又隐含失望的眼神——先斯长老是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绪的，在眼神控制不住夹杂出现失望的一刻背过了身。但那种刻骨的感受不是压制和掩盖可以隔绝的，它基于先斯的糟糕情绪，从族内小辈冲着台上不服气的呼喊涌现出来，从身后米波那一刻的无措涌现出来。

感受到身后的动机，有什么东西正在潮起又潮落。米瑞斯回头，八岁的米波有一双纯净无邪的眼睛，那双眼睛望着他，又望向先斯长老。米波低下头，幼嫩的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先斯的声音越过了他的长兄，他抬起头，那双碧绿眼睛望着高台，高台上，风光无限神采奕奕的奇牙正在向他们打招呼。先斯嘶吼道：“只有你可以做到了！去把他打下擂台！”

米波登上了高台。周围爆发起海浪般的呐喊和欢呼。

那股潮起感觉又出现了，米瑞斯感觉自己正在被它掩埋，他开始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