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这是一个水滴形的小小空间，入目却是一片虚空，给人一种这里无比广阔的错觉。唯有虚空中央的赌桌和漂浮在空中零零散散的座椅给人几分实感，四散的扑克牌和木马棋子在空中飞扬旋转。

命运女神诺蒂琉斯坐在赌桌旁，弯起眼睛浅笑，银发漂浮在四周闪烁着微弱的光，此刻的她兼具顽皮和神性，就像一个下凡的小小神明。

银色眼睛映出坐在对面的蓝色身影。来者身着蓝衣，金色纹路闪闪发光，庄重优雅，一张冷静的青年面庞上是水蓝的发。一双金色眼睛与全身冷色调格格不入，金色眼睛里神奇的红色十字印记更是格外引人注意。

他像是勇士与智者的融合，像水中之火，沉静如海中是掩不住的生机。从一开始他便在沉默，面对命运女神的询问倒没有多大反应，抬抬眼表示兴趣。

于是诺蒂琉斯的手指轻点赌桌，飘扬的声音缓缓道来。

“从前，有两只一模一样的兔子举世无双……”

“不对。”来者噗一声笑出来，看起来对命运女神一点不尊敬，“一模一样，怎么还举世无双呢？”

诺蒂琉斯满意地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温柔的银色眼睛闪过波澜。

“举世无双，可不是单指相貌……你们也一样。”

来者不笑了，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突然凝重：“为什么……是兔子？”

“因为兔子，不能像鸟儿一样飞走。”

女神吁出口气，纤纤玉指拢拢自己的长发。来者随手拿下空中一枚棋子，在手里翻转着把玩。

“它们生来就拥有无可估量的价值，因此被极早就盯上。一只兔子从小就被关进铁笼，另一只则被无数枪口瞄准，终生奔逃。”

“它跑啊跑，越过咕噜清水的小溪，越过寂静的树林和黑漆漆的山冈。它无时不刻不感到胆寒，因为每到一个地方就感受到枪口和长矛。它不敢停下，不敢停歇，天上的太阳像是在炙烤，天上的星星像无数双眼睛。大声呼喊，只有回声在回荡。”

“有一天它来到了笼前。看着笼中另一个自己，眼泪潸然流下来。”

“笼中的兔子一直在长大，笼子的空间越来越小。它的身体伤痕累累，血肉绽出，银白的铁条竟被染黑。外翻的伤口不曾结痂，滴落的血色将金色的兔子几近染红。”

“‘你本不必如此。’笼外兔子说，‘若你不勉力挣扎，不会伤重如此。’”

“笼中的兔子听到了。它倒伏在地未动许久，艰难地抬起头，看看雪白的肆意卷舒的云彩，看看天上金灿灿的太阳。它沉闷的声音从笼中浸出。”

“‘你知道何为自由吗？’”

“笼外兔子一愣后思考起来。‘我身在笼外，终生奔逃惶惶不可终日。我于原野疾驰，天高地广，无一处是家乡，亦不知自由为何物。’”

“笼中兔子低低地笑了。‘我也不知。’它的声音虚弱却坚定，‘但那一定是十分美好的东西，值得我用一生去向往。曾有一只蝴蝶穿过牢笼缝隙挤进，为我带来牢笼外的春光。原来世界是如此美好，即使我如此不堪。我有太多不曾看见，但我知道这铁笼——绝非我所愿！’”

“它奋力挣扎起来，被血浸透的牢笼嘎吱作响。皮肉绽开，骨骼断裂，一根钢条穿透了它的胸膛，它便和这牢笼一起死去了。”

“笼外兔子静默无声。它突感到冥冥之中又多出一道枪口。它转身奔逃，子弹在原地炸开。”

“笼外的兔子终生奔逃，笼内的兔子静悄悄。”

命运女神的寓言故事如审判般终止，来者再次陷入沉默，空间里顿时一片死寂。不知过了多久，那双燃烧的红色十字眼睛闪了闪，来者打破死寂，声音却有些沙哑。

“只能这样了吗？”

“当然——不。”诺蒂琉斯浅笑着摇头，和缓平静，神明此刻像是带着神性的悲悯，又像是带着人性的欣喜。

“他们不愧是你的后辈，无意之中，已定的死局焕发出新芽。不过，你……”

诺蒂琉斯缓缓摇头，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是惋惜：“命运银线贯穿过去未来，我因此得到了一些时间权能，你的未来……”

来者发出一声轻笑，那枚在他手里的棋子加速旋转一圈后被随手揣进口袋中。

“诺蒂琉斯阁下，身为命运女神，第二代[神谕]，你自己的命运尚且不能把握，如何去轻言别人的未来？”

“我早已——解脱了。”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带着某种决绝，一道金色的裂隙在他面前打开，他成为一道剪影。

“诺亚！”

名为诺亚的青年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在他身后，诺蒂琉斯亘古不变的古井无波的平静银眼，此刻如海面涌动着波涛，古老的神明此时最具人性，声音是明显而深切的惋惜。

“你本可获得神名。”

诺亚微微回眸，看了诺蒂琉斯一眼，那红色十字仿佛跃动的火苗。

“诺蒂琉斯，对于曾经的‘诺蒂’而言，成神，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那个声音消失在光芒中，裂隙慢慢闭合。银发女神低头喃喃自语，莫名颓丧。

“是的，我的确如此认为。死神先生……也一样。”

经历远古时代和近代的分割点——灵研界称之为第一次文化大割裂——之后，远古之族，除了光之族这个特例，基本已不复存在。

用“基本”，是因为依然存在尚未被发现的种族可能，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毕竟光之族能较为完整的保留至今，是因为这个种族居于边缘地带并甚少与外界交流。更多的种族则是像月之族那样，与外界的不断交流中，其自身特有的文化大量流失，种族结构正在发生改变。如今的月之族已经成为各界学者研究种族演变过程的教科书级样本，拯救了无数写不出论文的苦逼学生……咳咳，作为样本之一得出了由远古之族转变为现世种族的基本特性——保有部分种族古语、多数族人为相同属性，以及居住地…或原住地以种族古语命名。

比如，怀特，地灵一族古语意为——流淌着蜜与奶之地。（作者：怎么有点像圣经……）

远古的地灵族为何如此命名已经无从得知，但怀特盆地所掩藏的各类晶石矿藏，足以让地之一族将他们生活的土地全部置换成饼干、奶油和蜂蜜。

美好的就像一个童话。曾经的卡茨这样想到。可惜，现实世界，从来不是童话。

53年前，地灵族的童话彻底破灭在一个深夜。卡茨的童年幻梦亦死在黎明之前。

能量晶石用途广泛，可用来制作高级灵器，也是加快修灵的重要物品，凡界大陆却出产甚少，以至于凡有卖者必是高价，稀有属性者更是如此。

精铁币的材质精铁是铸造优良铁质用品的重要材料，因用途广泛加上数量不算少（与晶石相比而言）成为凡界货币材质，长期流通下产生了无实物交易大大便利各方贸易，几大世家掌管下的各大钱庄担保，训言玄机记录交易信息，绝对可靠。

刚刚展台上卖出了三瓶高品质治愈灵药，服下后能在一刻钟的时间治愈身体八成外伤，是难得的好药，不愧是星域城最大的拍卖场。

居然还有能提升资质的洗髓丹！有百分之七十的机率永久提升自身天赋，这东西能拿出来卖不知道主家是有多缺钱。博朗遇到这个拍卖品都更热情了，现场反应热烈，最后以七千万这个令人咋舌的价格成交，成为拍卖开始以来价格最更的拍品。

一个巧夺天工的发簪，与之前的拍品不同，这一个是艺术价值大于实用价值。金色的发簪镂空雕刻的工艺，每一处刻痕都细致入微。博朗热情讲述了发簪本身使用的几种大师级别工艺，观众席还是一片安静，最后一个少女以45万的价格买下这个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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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是米瑞斯被弟妹围堵时的头脑风暴。

不同于一个劲打哈哈的长兄，弟妹三人从一开始就目的明确（“不止我旁边那个离席了呀！你们看第二排左边第一个的观众不是也走了吗？”“别想装糊涂，说的是谁走的事吗”），也不相信米瑞斯被逼无奈的解释（“我和他真的不认识，偶尔遇到的”“你什么时候？”），在怎么问米瑞斯都是相同的坚决（或是一样的嘴硬）和博朗已经拍出9件拍品，下一个就是他们的拍品之后，米波终于叹息。

“大哥……”

米波缓缓地坐回座位，黑暗中他的眼睛倔强又明亮。

“你一直都这样瞒着我们，我们怎么放心……”

米瑞斯左边脸颊被米尔捏的还火辣辣的痛，听到米波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心里痛的一抽。他感觉无奈发言的弟弟好像变成了另一只小兽，此刻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抛弃呜呜叫，愤愤而委屈。

……米波不是被掩藏在羽翼下的幼弟，他是一只日渐健壮的小兽，是还未开刃就已初显锋芒的精铁名刀，是光之族未来最强大的族长。

米瑞斯抚摸着弟弟毛茸茸的脑袋，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痛。

他安抚地握着米波的手，又望望一直盯着他们的米莱米尔，兄妹俩此时脸上是相同的担忧。

“不要担心。”他终于开口，“我没有那么脆弱，也不会被谁轻易欺骗。我怎么会把自己置身危险呢……”

“大哥……”

那双掩藏着金色的赤色眼睛对上弟妹们灼灼的目光。

“我会舍不得的——毕竟我的弟弟妹妹们这么可爱。”

米尔吸溜鼻子，扭头轻哼一声。米瑞斯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

“好了别不开心了，看看我们的拍品能卖出多高的价钱，神界的东西价格可从来不低。这可是你们的第一笔学费！”

在聚光灯的集中照射下，展台上缓缓升起一物，那个熟悉的灵药瓶出现在全场观众眼前，瓶身闪烁着华贵的光。

米凯尔在过道里前行。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恍若黑夜的幽灵。

根据拍卖场工作人员的情报，这块由幻雅带来的特殊拍品（或者说赠品）存放在四号储物室——曙光拍卖场存放最高价值和长期拍品的地点，位于拍卖场最深处，亦有最高的安保级别。财宝越多的地方，贪婪偷盗的阴影就会越深切，因此布置安全措施几乎是所有商家的必备环节。黑翌晶将在拍卖会结束后发放给那位幸运鬼，届时一大群人都将会往此处移动，他若想移走这枚晶石就不可能了。

所以……时间有限。

通往四号储物室的是几道完全黑暗无光却布满机关的暗道，储物室内则有三名修为不低的守卫。凭借暗影系的夜视能力，米凯尔已在心里把那几道机关分析完全。

黑翌晶……这样的东西，也配得上最高级别的安保。米凯尔在心里冷笑一声。正当他琢磨潜入计划时，走廊尽头传来了突兀的脚步声。少年心下一惊，侧身藏在一处隐蔽处。

美丽的紫眸女子悠然走来，幻雅眯起那双幽深眼睛，状似无意地扫视着四周。米凯尔蹙眉，幻雅作为神界贵族，感知比普通守卫更加敏锐。她的出现不但是事情更加棘手，事情的性质也更加复杂起来。

然而，幻雅行至走廊入口时，眼眸突然微微放大。她略有惊讶，又不失优雅的回头——

暗处的米凯尔也惊讶的瞪大眼睛。

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白发蓝眸的少年从远处小跑而来。那双湛蓝眼睛仍带着澄澈和纯净，此刻略有胆怯，紧张，却坚定地直视着幻雅——凡界首富夫人、神界贵族小姐——的眼睛。

少年开口，清澈的声音响起。曙光拍卖场的最深处，四号储物室附近，几道机关陷阱密布的暗道交织之处，压抑防备的气息一扫而空。

“幻雅小姐，我想向您问一件事。”

少年语气果决，如他本人一样，毫不动摇。

第44章：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