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角丽谯也醒了之后,李莲花提议不如先去吃个早饭。
他把狐狸精锁在房间里,带着几人来到那酒楼对面的小摊,小贩说的也是南胤话,角丽谯点了两碗面,夭夭要了两碗饺子。
但是一咬开她就后悔了。夭夭哭丧着脸看着筷子夹着的素馅饺子,委委屈屈:“他也没和我说不带肉啊……”
李莲花失笑地安慰道:“先把肚子填饱,晚上主上带你去对面酒楼吃肉。”
夭夭这才有了动力去吃难以下咽的素馅饺子。她一面吃一面去看对面关门的酒楼:
四海酒肆。虽说是酒肆,但规格却和樊楼差不多大,周围到现在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酒味——很明显笛飞声不喜欢这股味道,他不只一次说这酒臭。而角丽谯刚刚探听了周围人的对话,这酒肆只有晚上才开门迎客。
吃完了饺子,李莲花忽悠盘算道:“这个宝物呢,我们现在有个线索,说可能在南胤的祭坛处。所以我们等下去找祭坛的位置。”
角丽谯翻了个白眼。只有被蒙在鼓里的笛飞声认认真真沉思,道:“不如我抓一个路人,严刑逼问,定能问出来。”
李莲花:“……打住啊老笛,我们不是什么马匪强盗,不干这种事。”
“那我们去哪里找呢?”夭夭从碗里抬起头,“安城大得很。”
她刚刚也已经拉着过路人问过了,都说没听过,不知道这城里哪里有祭坛。
李莲花游刃有余地打了个响指:“既然是祭坛,就是从事和神灵鬼怪有关的事情。那还不简单——问问哪里闹鬼咯。”
夭夭恍然大悟地连连点头。角丽谯却在此时忽然开口:“那不妨先去旁边那寺庙看看?”
李莲花看向她,女人明艳的脸上挂着一丝坏笑,准是不怀好意——她一定是知道什么。但李莲花从不怕这种明晃晃的威胁。
他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啊。”
虽是清晨,但这寺庙却已经是人来人往。过往的人穿着各色不重样的衣服,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寻求这里面供奉的神灵的庇护。
李莲花抬头看向那镶金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夭神殿。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旁毫无心蒂、左顾右盼的夭夭。
因着人多,他们若想进去还得排队。笛飞声这时也发现了牌匾上的字,他忽然想到:“李莲花,我当时怎么给夭夭取的名字?”
大概率不是他取的。笛飞声猜测,毕竟他可想不到“夭”这个偏僻的字。
李莲花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周围人声吵闹,他刚想着这次该怎么糊弄笛飞声,角丽谯却兀自道:“在南胤说法里呢,夭字取自祅,原意是害人的精灵。”
李莲花睁开眼。角丽谯勾起嘴角浅浅一笑,夭夭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她说话。
角丽谯慢慢说道:“祅字原先是用来形容业火痋的。后来南胤皇室驯服这种东西,那些老顽固为了统治城民,统一信仰,就去掉了偏旁留下夭夭二字,意为繁荣昌盛。”
她说完饶有兴致地看向李莲花和夭夭。角丽谯想隐晦地对夭夭说,南胤皇室和业火痋,本就是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若是摆脱了这一层束缚——比方说杀了李莲花——她能更自由。
简而言之,她想挑拨离间。
不过结果似乎不如她意。李莲花仍旧柔和地微微一笑,似乎只是一个听故事的旁观者。夭夭拖着脑袋思考半天,回神慢吞吞道:“原来我的名字里还有这层意思,我一直以为是随口叫的。”
母痋是母亲,其他兄弟姐妹就是兄弟姐妹。夭夭想着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名字的含义——也就是说,她的其他兄弟姐妹也都叫“夭夭”?
但其实,她从前也不纠结这些,因为没有人会喊她夭夭,人们大都以“子痋”来称呼她。
“夭夭”这两个字,似乎是从降生开始,就被刻在她血液里的一个名字,所以她逢人自称夭夭。
但笛飞声脑回路不一般。他听完后神色便不太好看,质问地看向李莲花,不悦道:“虽然不知道这业火痋是什么东西,但这夭字总归不是什么好字——这样,我重新给夭夭取一个。”
要给她重新取一个名字?独一无二的吗?夭夭忽然来了兴趣,眨着星星眼看向笛飞声。
但她忘记了,这个连自己的武器都没取名字的武痴,能有什么取名水平。笛飞声盯着夭夭半晌,忽然道:“不如叫“刀”吧。”
夭夭:“……”
把她给当成武器了?
笛飞声一锤定音:“笛飞刀。”说罢他还认可地点头:“这名字不错。”
夭夭:“……”她错了,她不该期待的。
李莲花背过身去,但还是没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