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55）

在琼州这样偏僻的地界再次遇到夭夭，玉秋霜肉眼可见地惊讶。

“二小姐！”夭夭喊道。

玉秋霜勒绳下马，鹅黄的衣裙在空气中飘了个漂亮的弧度。她快步上前：“夭夭！你怎么在这里？”

夭夭一袭红衣，在这样一片荒芜地界着实显眼。玉秋霜朝她身后望了望，并为见到那日的李先生。但是意料之外的，她看到一个熟人——角丽谯，似乎是她姐姐的朋友。

那日她返回玉城，装作无事发生，似乎所有人也都在心照不宣，只有她的姐姐在探查她脉息时有一瞬间的慌乱。

几日后这位红衣女子便来了，带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但这些她都不想去关心。

夭夭小跑过来牵住她的手，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明媚的阳光，清了清嗓子倒是郑重地说：“主上大人想请你进楼喝杯茶。”

玉秋霜点头，立刻号令商队原地休整，她则跟着夭夭往路边停靠着的莲花楼走去。走过角丽谯身侧时，那人眼角余光是不着痕迹的阴毒。

但夭夭对她呲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

玉秋霜进楼时，一怔——笛飞声竟然也在。她虽然不清楚金鸳盟在江湖上作何作何，但直觉告诉她，此人绝非善类。

李莲花非常热情地招待她，并且说明他们此行来意，想借通关文牒出琼州城。

这对玉秋霜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与弊处，她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并为了感激当日李莲花与夭夭的救命之情，还附送了一箱金银财宝与美食。

金银财宝李莲花没收，毕竟夭夭先前在一品坟拿的金子他们到现在还没地方用。但是那美食——夭夭已经咬了一半下肚。

莲花楼大，不易过之后的山路，李莲花拿了些金银细软和换洗衣物，夭夭牵着狐狸精，几人就这么混入了商队里。

玉秋霜果然是要去天竺做买卖，她如今已然接掌玉城快一半的生意，蒲穆兰这条蛀虫留给玉城的烂账也被她慢慢填了上来。

夭夭摇摇晃晃、迷迷糊糊地听了一半皇后娘娘的故事，“扑通”一声，又垂着头下去睡着了。

原先还是她缠着玉秋霜讲故事来着，结果这会儿先两眼一闭躺下了。玉秋霜有些懵，李莲花失笑地打横抱起小痋虫，向玉秋霜陪不是。

“近些天赶路赶得有些急，夭夭这才累坏了。”李莲花轻轻抱着小痋虫，生怕一用力怀中人就像枯叶一般碎了——她又轻了些，一开始给她买的衣服如今有些宽松地穿在身上，像只破碎的红蝴蝶。

玉秋霜理解地点点头。她四处找了找笛飞声与角丽谯，两人都不在周围，这才谨慎开口道：“李先生。我这或许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说，那角丽谯和笛飞声不似常人，还望李先生多加防范。”

李莲花礼貌回笑：“二小姐放心，李某自有分寸。”

*

夜雾弥漫，天空黑得像李莲花不久前研制新菜品时烧糊的锅底，重重山体都淹没在黑黢黢的夜色中。偶尔有几缕风吹来。

过了琼州城，行至此处，玉秋霜要往天竺去，只得带着商队与李莲花一行人道别。

李莲花徐徐颔首，单薄的衣衫被夜风刮起，夭夭还在他怀里睡着，头轻轻靠着他的胸膛，似乎是有些冷了，便蹭了蹭他的衣领。

笛飞声解了外衫盖在夭夭身上，李莲花有些嫌弃：“老笛，我见你这件衣服穿几天了。”

角丽谯本来还在装作害怕地躲在笛飞声身后瑟瑟发抖，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胡说八道你，这是尊上昨日刚换的。”

笛飞声阴沉了脸，目光落在李莲花抱着夭夭的双手上，不悦回：“嫌弃就让我来背着。”

“那你还是看着狐狸精去吧。”李莲花四处张望，只有北边有一点零星的火光，“别让它瞎跑，夭夭可喜欢狐狸精了。”

笛飞声并不是很想去管这只一直在他脚边无理取闹的大黄狗，随意圈了几下手上的绳，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走。”

到达安城时正巧有打更人敲着夜半子时的锣鼓吵吵闹闹——荒废多年、破破烂烂的城门无人看守，门户大开，几人非常顺利地就进了城。

可一旦进了城，就又是另一番天地：

偏僻之地，崇山之中，这样一座小城，竟然在此时此刻——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明亮的灯火亮了一整条街，到处都是小贩的叫喊吆喝声，他们卖着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身上穿着奇形怪状的衣服，街道尽头似乎还有人在表演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