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莲花眼疾手快,一把拽回了张牙舞爪的业火痋。
他不了解业火痋会怎么吃人,他可真怕一眨眼方多病就只剩下一堆森森然的白骨。
夭夭回头,并不开心、静静地看着自家主上大人。后者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微蹙的眉眼带着几分纵容又无奈。
李莲花神色柔和似水,像一汪清泉,把她心中的怒火莫名浇了个赶紧。
小痋虫撅了撅嘴,又瞪了眼方多病,最终赌气地从李莲花手里挣脱出来,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衣服装作大度地走上楼。
——不对。
夭夭爬了几阶楼梯,又神秘兮兮地退了回来,在其余三人不解的视线中,抄起桌上的银票头也不回地冲上楼。
——这个钱,还是她管着安心。
笛飞声木樗半晌,抱着刀盯了一会儿夭夭离开的门,不明所以道:“她怎么也生气了?”
挺麻烦的。他想。
“咳,这个啊……”李莲花目光闪烁了会儿,伸手轻轻擦过鼻尖,不着痕迹地转了个话题:“啊,这话说回来,方少侠,你来的正好。”
“你还说呢李莲花,我找了你好久!”方多病责怪不满的语气甚至维持不到这句话结束,尾调都带着几分飘飘然的感觉,他故意凑近李莲花玄玄乎乎问道:“你知道我昨日干什么了吗?”
李莲花很显然并不是很想听,心不在焉地“啊”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啊什么。
但这并不打搅方多病的兴致高昂,他生龙活虎地站起身来,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自己如何得到了试少师剑的机会、如何试的少师剑、这少师剑如何如何的与众不同等等。
笛飞声锐利的眸子一眯,很显然这些夸赞的话让他感觉并不畅快。
李莲花尴尬地听他吹嘘一通,心想自己的少师剑莫非真有他说得那么神通广大?
方多病不觉累地侃侃而谈,甚至握着尔雅剑就在莲花楼内舞起剑来,李莲花连忙制止了他,嘴里碎碎念道:“好了好了,方少侠,我知道那是一把好剑。”
“你是不知道——”方多病还想说,但他对上李莲花清澈愚蠢的眼神——在他看来是这样的——只能讪讪点到为止:“算了,你反正也不善武功,我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他这才发觉有些口干舌燥,非常自然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笛飞声不吐不快:“你刚才的招式,很无用。”
方多病一顿,连刚入口的水都来不及咽下去,倏的一下像脱缰的野马,一个箭步冲到笛飞声身前,语气不悦:“不是我说你,能不能斟酌一下你的用词?什么叫很无用?那可是四顾门门主李相夷曾经舞过的醉如狂!”
笛飞声面不改色,轻轻推开全身上下都被怒火包围的方多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指桑骂槐:“花里胡哨,无用功。”
李莲花:“……”他确定笛飞声是失忆的吧?
“我说你这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人有什么资格——”
“好了好了,方少侠。”李莲花赶紧上前隔开剑拔弩张的两人,生怕下一秒他这莲花楼就要被拆了。他朝笛飞声抬了抬下巴,“你也是,跟人小孩计较什么。”
笛飞声冷哼一声,转开了头。
“还有你,方多病。”李莲花看向把心情都写在脸上的少年,轻叹一声,正色道,“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正事?
一听这俩字,方多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明媚起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满是期待地看向李莲花:“你又有什么案件的线索对不对?李莲花!”
他一下蹦过来,李莲花赶紧后退一步,并伸手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好好好,听我说。”他四下扫视一番,从桌后的矮柜里慢慢摸索出一张泛黄的宣纸和先前被夭夭写开叉的毛笔,纤长的手指轻轻扶起袖子,正襟危坐下研磨,“近期京城失踪了不少女孩,我得到可靠线报,那一伙贼人藏身在深山中,那里崇山峻岭,歧路不少,我给你画出来。”
他边说边画,“那里的主人名为玉楼春,过不了多久就会举行一个名为‘漫山红’的晚宴……”
夭夭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先前藏好的少师剑,只能偷偷从楼梯处探头观察这三人在干些什么。午后阳光慵懒,照得人也懒散,李莲花绘图时发梢微动,像被风吹乱的银河瀑布。
她仿照似的晃了晃脑袋——没有那种感觉。
反而脑子有些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