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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渡尘

年过完天气依然冷着,但孟宴臣把卡特琳娜的工作台从客厅移到了阳台上,说春天快来了,要沾点开春的风。江洛枳笑话他迷信,却也在阳台上添了两把椅子,在萧瑟的冬末午后晒着太阳做模型。

付闻樱的微信越来越日常化了。有时候拍一张餐桌的照片问"今天饺子馅要不要加点虾仁",有时候转一篇关于模型保养的公号文章过来,末了附一句"宴臣你俩看看这个"。江洛枳把这些截图存在手机里一个单独的相册,起名叫"付女士进化史"。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晚上,三人是在老宅过的。付闻樱煮了汤圆,芝麻馅和花生馅的混在一起,孟宴臣端着碗挑了半天没找着花生馅的,最后还是江洛枳从自己碗里舀了两颗给他。

江洛枳

"你碗里都是芝麻的,我帮你捞了。"

江洛枳

付闻樱端着碗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

付闻樱
付闻樱

"宴臣你从小到大,吃汤圆从来分不清馅。"

孟宴臣
孟宴臣

"那是您每次都混着煮。"

付闻樱
付闻樱

"混着煮才有惊喜。"

付闻樱低头喝汤圆水,但嘴角翘着。餐桌上的展示盒换了新的灯带,付闻樱在网上买的暖黄色串灯,绕着蚊式和C-47的底座盘了一圈,亮起来的时候整张餐桌都笼在星星点点的暖光里,像不小心把一片夜空搁在了桌面上。

江洛枳看着那圈串灯,小声说:

江洛枳

"阿姨审美比我好。"

江洛枳

付闻樱听见了,把筷子放下,认真地说:

付闻樱
付闻樱

"那以后家里的展览灯都我来布置。你们做模型,我给你们打光。"

孟宴臣勺子里一颗汤圆差点滑回去,稳了稳才送进嘴里,嚼了咽下去才开口:

孟宴臣
孟宴臣

"妈,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付闻樱
付闻樱

"以前是以前。"

付闻樱夹了一筷子桂花糖藕放到他碗里,

付闻樱
付闻樱

"人就不能变吗?"

江洛枳低头喝汤圆水,把翘起来的嘴角藏进碗沿后面。

二月中旬天气忽冷忽热,有一日回暖得厉害,阳台上的风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潮湿气息。孟宴臣把卡特琳娜的机身合拢了,两片船型机腹严丝合缝地对齐,胶水干透之后他翻过来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宴臣
孟宴臣

"机身主体完成了。接下来做机翼、发动机舱、浮筒。"

江洛枳坐在旁边把一块磨了一上午的机翼蒙皮递过去,指尖上还沾着打磨粉,白蒙蒙一层。

江洛枳

"等这架做完,你打算做什么?"

江洛枳

孟宴臣接过蒙皮,比了一下位置。

孟宴臣
孟宴臣

"还没想好。王叔说有架'喷火'的限定版,但我不太喜欢战斗机。"

江洛枳

"那做什么?"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做架客机。"

他低头把蒙皮贴合到机翼骨架上,镊子轻轻压平边缘,

孟宴臣
孟宴臣

"波音747那种,四引擎,机身长长的,窗户能排很多排。做完放你工作室窗台上。"

江洛枳

"为什么是客机?"

江洛枳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

孟宴臣
孟宴臣

"因为我还没带你坐过飞机。先做一架,放在那儿当预告。"

江洛枳握着手里的打磨棒,看着他低头继续摆弄机翼的侧脸。午后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暖融融地铺了满阳台,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被光一照显得又轻又软。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发尾,指尖在柔软的短发上停留了几秒。

他没有抬头,只闷闷地说了一句:

孟宴臣
孟宴臣

"又摸。"

江洛枳

"就摸。"

江洛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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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这糖也太好嗑了吧

她收回去,低头假装继续打磨手里的零件,嘴角藏不住地弯着。

卡特琳娜的机翼在二月底完成了组装。翼展宽得几乎铺满了整张工作台,孟宴臣和江洛枳一人抬一头小心翼翼地把机翼和机身合拢的时候,两个人都屏着呼吸,像在给什么活物接上骨架。胶水固定之后他放下工具,后退两步端详整架飞机。

深蓝灰色的机身浮在水面上般的船型机腹,粗壮的机翼两侧各挂着一台双引擎的短舱,机尾那根探测杆细长地伸出去,整架飞机沉稳又沉默地立在桌上,像在冰海深处潜伏太久、终于被捞起来擦干净了的巨鸟。

江洛枳

"好看。"

江洛枳

江洛枳说。

孟宴臣伸手摸了摸机翼前缘,指尖沿着弧线走了一道。

孟宴臣
孟宴臣

"还差旧化和透明窗。下个月完工。"

江洛枳

"下个月就春天了。"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嗯。春天完工,拿到河边去拍首飞照。"

那天晚上两人在老宅吃饭,付闻樱听说卡特琳娜主体完工了,特意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多年的黄酒温上,给三个人的杯子都斟了大半杯。黄酒暖融融的入喉,饭桌上的气氛被灯带和酒气熏得温软。付闻樱喝了几口酒,话比平时多了一些,讲起孟宴臣小时候养过一只蝈蝈,装在竹编的笼子里挂在阳台上,每天早上都要蹲在跟前喂半颗毛豆。

付闻樱
付闻樱

"后来那只蝈蝈死了,"

付闻樱端着酒杯,目光落在餐桌中间的展示盒上,

付闻樱
付闻樱

"他哭了一整天,我跟他爸说再买一只,他说不要,'这只就是这只,换了就不是它了'。"

孟宴臣低头喝酒,耳朵红得通透。

孟宴臣
孟宴臣

"妈,您喝多了。"

付闻樱
付闻樱

"没多。"

付闻樱放下酒杯,看着江洛枳,嘴角带着酒意熏出来的、柔软的笑,

付闻樱
付闻樱

"后来我就不太管他养什么了。蝈蝈也好,模型也好,人也好,他说要就要吧。"

江洛枳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攥紧了。她垂下目光去看展示盒里那两架并排的飞机,暖色的串灯把它们的机身照得融融的,像两枚安静地停在巢里的鸟。她喝了一口酒,黄酒微甜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淌进胃里,整个人都被那温度轻轻托着。

回去的路上孟宴臣喝了酒不能开车,两人沿着河堤慢慢走回去。跨河桥的灯带已经正式亮起来了,整座桥浮在夜色里像一道拱起的光弧,暖白色的灯光在河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江洛枳走在孟宴臣右手边,两人的手指扣在一起,在冬末的夜风里慢慢往前走。

江洛枳

"你妈今天说那句话的时候,"

江洛枳

江洛枳开口,

江洛枳

"你什么感觉?"

江洛枳

孟宴臣想了一下。

孟宴臣
孟宴臣

"像小时候丢的那只蝈蝈,几十年后又回来了。"

江洛枳握紧了他的手。河面上桥灯的光碎成千万片暖色,在水波里荡来荡去。两人走到桥中央停下来,靠着栏杆看了一会河面。风从水上来,带着早春泥土苏醒的、微润的气息,吹在脸上已经不像深冬那么刺骨了。

孟宴臣
孟宴臣

"江洛枳。"

江洛枳

"嗯。"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等卡特琳娜做完了,"

他侧过身来,月光和桥灯把他整张脸照得清清楚楚,

孟宴臣
孟宴臣

"我们去坐一次真飞机吧。不用去太远,就飞一个短程,当天来回。我想带你看看云上面的样子。"

江洛枳仰着脸看他。他的眼睛里有桥灯、有月光、还有那种安安静静的笃定——和芦苇荡里、和跨河桥上、和老宅餐桌边每一次望向她时一模一样的笃定。那是一种确信她在,确信她会留,确信明天后天和明年春天都有人陪他一起过的目光。

江洛枳

"好。"

江洛枳

她说,

江洛枳

"去看云。"

江洛枳

他笑了一下,俯下身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在冬末微凉的风里交缠成一团暖白的水汽,散开了又聚拢。桥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拢在同一圈暖色的光晕里面。

远处河岸边的柳树,枝条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极细极小的一排嫩芽,在路灯下像一层薄薄的绿雾。春天还差几天,但江洛枳觉得,已经有什么东西提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