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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综影视:渡尘

那架"卡特琳娜"的板件是孟宴臣亲自去王叔店里搬回来的。江洛枳第一次见到未拆封的模型盒时吓了一跳,盒子足足有普通模型的四倍大,封面上印着一架机腹隆起的双引擎飞机,机身涂成深蓝灰色的迷彩,机尾伸出一根细长的探测杆。

江洛枳

"这得做多久?"

江洛枳

江洛枳抱着盒子掂了掂。

孟宴臣
孟宴臣

"保守估计,"

孟宴臣从她手里把盒子接过去,放在工作室的桌上拆封,

孟宴臣
孟宴臣

"三个月。"

江洛枳

"三个月?"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细节多。"

他拆开盒子,板件铺了满桌子,光是透明窗的零件就装了七八个流道。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弯,

孟宴臣
孟宴臣

"反正你又不走,三个月就三个月。"

江洛枳坐在他对面,顺手拿起一片机翼板件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塑料件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她把手里的板件放回去,从抽屉里翻出上次没用完的打磨棒,在掌心敲了敲。

江洛枳

"行,三个月,慢慢磨。"

江洛枳

那个周末两人开始做卡特琳娜的龙骨。机身比C-47更大,船型的机腹意味着需要更精细的拼接和打磨,孟宴臣把图纸摊开铺了大半张桌子,用铅笔在零件流道上标号,一支红笔一支蓝笔轮流着画。江洛枳负责把大块板件从流道上剪下来,修水口,磨合模线,整个下午都在重复这几个动作,手被锉刀磨得发红。

孟宴臣
孟宴臣

"歇会儿。"

孟宴臣放下笔刀,拿过她的手看了看虎口。上次那条压痕早就退了,但新的一层薄茧正在长起来。他拇指在茧上揉了一下,

孟宴臣
孟宴臣

"快成老手艺人了。"

江洛枳

"可不是,"

江洛枳

江洛枳抽回手,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江洛枳

"三个月做完这架,我能去王叔那儿当学徒了。"

江洛枳

孟宴臣笑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图纸。窗外天色暗得越来越早了,刚到五点就灰蒙蒙的,路灯提前亮起来,把光秃秃的梧桐枝影子投在工作室的地面上。江洛枳起身去开了灯,暖黄色的一小盏悬在桌子正上方,把两人的影子拢在桌面上。

孟宴臣
孟宴臣

"下周冬至,"

孟宴臣忽然说,

孟宴臣
孟宴臣

"我妈让回去吃饭。"

江洛枳

"又吃饭?你妈最近叫我叫得比你还勤。"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她昨天还发消息问我,说洛枳是不是爱吃蚕豆,上次见你多夹了几筷子。"

孟宴臣抬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种被什么事情逗乐的、轻软的光,

孟宴臣
孟宴臣

"我回了她说爱吃,她说那以后每周都做。"

江洛枳手里打磨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他。

江洛枳

"你妈现在每周都给你发消息?"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嗯。她最近不知怎么了,好像学会了用微信发照片。"

他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张老宅餐桌的照片,两架模型并排亮着灯,旁边多了一只新买的小花瓶,插着一支干枯的芦苇穗,

孟宴臣
孟宴臣

"她说客厅太暗,加个装饰。"

江洛枳看着那张照片,干芦苇穗在蚊式和C-47旁边轻轻歪着,拙拙的,却有种被认真对待的仪式感。她把手机推回去,低头继续磨手里的零件,嘴角翘着。

冬至那天两人回了老宅。付闻樱果然做了葱油蚕豆,砂锅炖了羊肉汤,还在餐桌上的展示盒旁边添了一盏新买的暖色小台灯,把两架模型照得更加柔和。江洛枳进门时目光落在那支干芦苇穗上,它插在一个素白的细口瓶里,芦苇穗已经枯得发白了,但被灯照着的时候有种安静的、旧旧的好看。

付闻樱
付闻樱

"河边捡的。"

付闻樱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语气淡淡,

付闻樱
付闻樱

"散步的时候看见,觉得颜色跟宴臣那架绿的模型挺配。"

孟宴臣站在餐桌旁边,把手里拎的一盒桂花糕放在桌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孟宴臣
孟宴臣

"妈,那架叫C-47。"

付闻樱
付闻樱

"知道了知道了。"

付闻樱摆摆手转身进厨房,但江洛枳看见她嘴角压不住地翘着。

饭桌上付闻樱问了问江洛枳工作室的展览进度,又问了问孟宴臣公司最近的事。聊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看了江洛枳一眼。

付闻樱
付闻樱

"洛枳,你过年回不回家?"

江洛枳愣了一下。她的身份设定里,原主的父母在国外,过年并不回来。她摇了摇头:

江洛枳

"不回,爸妈今年在海外。"

江洛枳

付闻樱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她碗里,语气平平地说:

付闻樱
付闻樱

"那就在这边过。年三十晚上来,我包饺子。"

江洛枳攥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她低头看碗里那块羊肉,热气一小团一小团地升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很快地眨了两下眼睛,抬头笑了笑:

江洛枳

"好,那我跟您学包饺子。"

江洛枳

孟宴臣在桌子底下伸手过来,悄悄握了握她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又很快松开了。付闻樱没看见,起身去厨房盛第二碗汤。江洛枳看着他低头喝汤的侧脸,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却翘着,那副又想藏又想笑的模样让她胸口被什么温软的东西涨得满满的。

冬至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十二月末的最后一周,江洛枳的旧厂房工作室没有暖气,她干脆带着打磨棒和零件去了孟宴臣的公寓。两个人窝在客厅里做卡特琳娜,他坐在沙发右侧,她窝在沙发左侧,中间摊着图纸和一碟拆好的零件。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偶尔飘几片碎雪,落在玻璃上就化了。孟宴臣的公寓暖气很足,江洛枳穿着件薄毛衣缩在沙发角里磨机翼的合模线,脚丫蹭着孟宴臣的大腿侧面取暖。他低头装驾驶舱的仪表盘,被她的脚蹭得几次偏了笔刀,终于忍不住伸手把她脚踝抓住塞进自己外套下摆里。

孟宴臣
孟宴臣

"老实点。"

江洛枳

"你外套里面暖和。"

江洛枳

他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动,没再说什么,手却一直握着她的脚踝没松开。暖意从掌心透过棉袜渗进来,江洛枳缩在沙发角里低头磨零件,磨着磨着笑出声来。

孟宴臣
孟宴臣

"笑什么?"

江洛枳

"笑你。"

江洛枳

她把磨好的机翼板件递过去,

孟宴臣
孟宴臣

"你以前肯定没想过,有一天会做模型做到一半给人捂脚。"

孟宴臣接过板件,低头比了一下位置装上去,声音闷闷的:

孟宴臣
孟宴臣

"以前也没想过有人会陪我坐在沙发上磨三个月的塑料。"

窗外碎雪飘得更密了些,公寓楼下的街道被一层薄白缓缓覆住。江洛枳从沙发角探过身去看窗外,鼻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哈出一团白汽。

江洛枳

"下雪了。"

江洛枳

孟宴臣放下笔刀,也凑过来看。两人的头靠在一起,呼出的白汽在玻璃上一片一片地糊开来,把楼下的雪景晕成模糊的色块。他侧过头来,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

孟宴臣
孟宴臣

"明天雪积起来,去千河镇看芦苇?冬天芦花被雪一压应该也很好看。"

江洛枳偏过头,两人在玻璃窗映出的模糊倒影里对视了一瞬。他的眼睛里有窗外的雪光,有客厅暖黄的灯光,还有一种她每一次看见都会心口发紧的、安安静静的笃定。他不怕她走了,因为他知道她会留下来。

江洛枳

"好。"

江洛枳

她说,

江洛枳

"明天去看雪芦花。"

江洛枳

雪积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果然铺了厚厚一层。孟宴臣开车载着她往千河镇去,路上车不多,两旁的田野和光秃秃的树都被雪裹成了同一色的白。到了老码头,芦苇荡已经望不见枯黄的本色了,满眼的白穗子顶着雪盖,沉甸甸地弯着头,风过的时候,雪沫从芦花上簌簌地抖落下来,像下另一场微型的雪。

两人站在堤坝上看了很久。河面结了一层薄冰,冰上落着一层雪粉,四野安静得只剩风穿过芦苇丛的低响。孟宴臣从背后伸手环住她,外套敞开把她也裹进去,下巴搁在她头顶。江洛枳靠在他胸前,两个人在雪地里站成一道安静的影。

孟宴臣
孟宴臣

"江洛枳。"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贴着发丝闷闷的。

江洛枳

"嗯。"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明年春天冰化了,我们把卡特琳娜拿到这儿来拍照。"

江洛枳

"好。"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明年夏天芦苇长起来,再来看绿的。"

江洛枳

"好。"

江洛枳
孟宴臣
孟宴臣

"明年秋天芦花变白了,再来看一遍白的。"

她在他怀里弯起嘴角。

江洛枳

"好。每个季节都来。"

江洛枳

他把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抱紧了一些。远处的芦花被风压弯又挺直,雪沫在日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是从芦苇丛深处慢慢升腾起来的、薄薄的金色尘埃。江洛枳闭上眼睛,把这一刻的记忆收进心里最安稳的位置。

她知道还有很多个明天。每个明天都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