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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劫归位,尘渊真相

综影视:渡尘

隔世楼中层,星月砂浮动的幽暗石殿里,九门众人各自沉陷心魔幻境。

二月红困在往复重逢的温柔旧景,明知是幻,难舍执念;霍仙姑对峙年少取舍的毕生遗憾;齐铁嘴溺于天机尽失的无力;陈皮、半截李、老六、九爷,皆被各自心底最深的执念牢牢囚锁。偌大地宫,人人困心,唯余一片死寂的黑暗,留给吴老狗。

他依旧站在原地,周遭无景、无人、无过往。

可心口翻涌的窒息感,早已压得他呼吸发紧。那是一种无从溯源的愧疚,沉甸甸压在骨血里,像亲手背负过无数人命,沉寂数年,一朝苏醒。

怀里的三寸钉不再哀鸣,只是死死贴着他心口,浑身紧绷颤抖,像是陪着主人一同承受即将席卷而来的炼狱回忆。

江洛枳立在他身侧,始终保持清明。

她不干预幻境、不篡改宿命、不提前剧透结局,只是静静守在他空白的意识边缘,做他沉沦黑暗里唯一的定点。

忽然——

嗡的一声。

无形的磁场震荡骤然炸开。

整片隔世楼的星月砂疯狂流转,石缝间细碎的银白砂粒全部悬浮而起,围绕吴老狗周身飞速盘旋。

旁人的幻境是温柔或遗憾的旧忆,唯独他的幻境,是被神魂强行封存、被地脉磁场压制数年的血色真相。

空白黑暗瞬间碎裂。

刺眼的地底烛火、潮湿腐朽的石道、日式军靴落地的冷硬声响,瞬间填满吴老狗的所有感官。

被彻底遗忘的民国二十二年,军备医院地底,隔世楼雏形实验区,画面轰然归位。

记忆解封,分毫毕现。

那年的吴老狗,比如今更年少青涩,初出茅庐,尚带着少年人的纯粹柔软。彼时他偶然探查城西地脉异动,不慎误入浅层通道,磁场错乱之下,来不及脱身,被当时早已潜伏地底的鸠山美志生擒。

幻境之中,画面清晰刺骨。

昏暗的囚笼石室内,百名401先遣士兵被铁链缚于石壁,人人带伤、神色惊惧,却依旧保留着军人的硬朗风骨。鸠山美志一身制服,神色淡漠,立于石室中央,手里捏着一本泛黄残破的古籍——正是阴长生的炼丹手记。

鸠山
鸠山

“九门吴家,天生灵犬通煞,能辨秘境脉路。”

鸠山的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温度,在空旷石室回荡。

鸠山
鸠山

“整个长沙,唯有你,能驯化被丹药异化的窄娘娘,能带路寻到星月砂纯矿层。”

当年的胁迫,一字一句,清晰复刻。

幻境里的少年吴老狗,眼底满是错愕与抗拒。他见过倒斗凶险、见过古墓阴煞,却从未见过这般活人炼煞、以人为饵的阴毒实验。

他断然拒绝。

而鸠山美志,从来不需要他自愿。

他抬手,示意手下枪口对准石壁上束手无措的401士兵,字字狠绝。

鸠山
鸠山

“你不驯化窄娘娘引路,这批人,当场全部喂丹异化。”

鸠山
鸠山

“你走一步,他们活一人。你停一步,他们死一批。”

这就是压在吴老狗心底数年、被他神魂彻底屏蔽的原罪。

不是他作恶,却是因他抉择而定生死。

幻境光影流转,残酷的过往毫无遮掩地铺开。

为保全百人性命,年少的吴老狗被迫妥协。

他靠着与生俱来的训犬天赋,忍着心底极致的抗拒与恶寒,在地底秘境之中,一点点驯化那些初被丹药异化、神智尽失、凶性暴涨的半成品窄娘娘。

那些怪物,身形扭曲、面目模糊,体表覆着初结的细小白砂,嘶吼徘徊在黑暗通道。无人可控、无人能驯,唯独他,能靠着灵犬共鸣、靠着自身天赋,压下它们的凶性,逼它们俯首引路。

每一次驯化,都是一次凌迟。

他清楚地知道,这些异化怪物,从前都是活生生的普通人,是流民、是百姓、是无辜路人。

鸠山参照阴长生的炼丹秘术,摒弃古法封印灵体的正道,反其道而行,抓捕活人投喂异变丹药,以人为器、以血养煞,批量造出窄娘娘。而最初被古人封印的本源灵体花紫,始终沉眠于隔世楼最深处,干净无恶,只是被日本人的邪术,彻底玷污了自己的镇守之地。

这条真相,随记忆一同解封,彻底清晰。

吴老狗被迫领着驯化的窄娘娘队伍,一步步深入隔世楼腹地。

每前行一步,脚下都是沉淀的星月砂,每一寸空气里,都是活人异化残留的血腥气。

他以为妥协引路,便能保住401全员性命。

可他终究低估了鸠山的歹毒。

所谓“引路保人”,从来都是骗局。

他的前路,是星月砂纯矿层;而401士兵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早已注定——他们是鸠山选定的大规模终极活体实验样本。

幻境最后一幕,刺骨诛心。

在他成功引路、寻到大片星月砂矿脉的那一刻,身后石室大门轰然锁死。

他回头的瞬间,亲眼看见无数异化丹药被强行送入士兵口中,亲眼看见百名军人在极致痛苦中,身躯扭曲、神智溃散,一点点沦为新的窄娘娘。

百声悲鸣,尽数封死于地底。

无一人逃脱,无一人幸存。

他没有杀人,却全程见证了整场屠戮。

他为救人而行路,最终却亲手引着凶险,送尽了所有人的绝境。

极致的愧疚、极致的无力、极致的自我厌弃,瞬间压垮了年少的他。

再加上隔世楼高强度的星月砂磁场持续冲击神魂,他的心神彻底崩裂。为了活下去、为了摆脱这无尽的炼狱折磨,他的大脑开启了最彻底的自我保护——彻底封印这段记忆。

从此,他忘了胁迫、忘了屠戮、忘了百人绝境、忘了自己亲手引路的原罪。

只余下心口永恒的沉郁恐慌,只余下靠近城西地底便本能畏惧的条件反射,陪着他岁岁年年。

数年浮沉,他依旧是那个随性通透、爱贫嘴、重情义的狗五爷,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他自己。

唯独星月砂、唯独隔世楼、唯独这片深埋山体的地底炼狱,永远记得所有真相。

幻境轰然破碎。

眼前的血色光影尽数褪去,重回幽暗真实的隔世楼中层石殿。

周遭九门众人依旧沉陷各自执念,无人苏醒,无人察觉这场惊天反转。

唯有吴老狗,僵立原地,浑身冰冷,指尖剧烈颤抖。

少年向来清润透亮的眼底,此刻覆满了破碎、愧疚与崩毁。

数年封印,一朝归位。

所有遗忘,尽数成真。

心口沉甸甸压了数年的空白,终于被血色的记忆彻底填满。

吴老狗
吴老狗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疲惫与自责。

吴老狗
吴老狗

“我不是无辜……我只是忘了。”

怀里的三寸钉仿佛感知到主人彻底崩溃的心神,轻轻蹭着他的掌心,温顺又哀伤。

全程旁观所有记忆解封的江洛枳,看着他瞬间崩塌的模样,眼底没有惊扰,只有全然的了然与疼惜。

吴老狗从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是鸠山实验计划里,最特殊、最被动、也最煎熬的亲历者。

就在吴老狗记忆彻底解封、心神动荡的瞬间,石梁高处的阴影里,鸠山美志缓缓勾起唇角。

他等这一幕,等了数年。

他清楚,九门所有人的心魔都只是过往遗憾,唯有吴老狗的心魔,是活生生的罪孽与愧疚。

旁人可破幻归来,唯独他,最容易自我困死、自我摧毁。

暗处的视线牢牢锁住失神崩塌的吴老狗,鸠山静等他彻底沉沦,坐等九门彻底内乱瓦解。

江洛枳上前半步,声音轻而稳,穿透他翻涌的情绪,精准落在他清明的意识里,不破主线、不救心魔,只予安稳。

江洛枳

“记忆回来了,不是你的错。”

江洛枳
江洛枳

“你当年引路是为救人,奈何人心歹毒,棋局早已被人锁死。”

江洛枳
江洛枳

“你熬过失忆的数年,也该熬过真相的反噬。”

江洛枳

吴老狗缓缓抬眼,眼底通红,少年人藏了数年的脆弱,在此刻彻底流露。

吴老狗
吴老狗

“我亲眼看着他们……尽数异化。”

吴老狗
吴老狗

“我以为我在救人,原来我只是日本人手里,最听话的一把引路刀。”

这句话,是他封印数年、从未敢直面的心底炼狱。

隔世楼风砂微动,地宫死寂沉沉。

九门幻境未破,心魔未除,暗处敌寇未现。

而属于吴老狗一个人的赎罪之路,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