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为什……”
俞灏迷迷糊糊中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待他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色刹时间忽然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这是下地狱了…?”
俞灏试探着又向着前方走去,生前的场景犹如走马灯般出现在了他身旁的两侧。
伴随着记忆中各个片段的出现,一阵伴随着眩晕感的耳鸣声从脑海里响起,周围的场景瞬间变得模糊。
四中完全没有灵气,俞灏只能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强撑着不让自己陷入昏迷,但终究还是在这"阵法"施加的层层压力下,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时,脑海里还依稀残留着阵阵耳鸣,待他缓过神来神时他发现自己早已身首异处。
“这是……?”
俞灏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这里屋檐下几乎每家每户都挂着各式各样形状大小不一,颜色也各不相同的彩灯,仿佛在庆祝什么节日似的,衬的整条街道看起来既热闹又喜庆。
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
天空中下着的大雪冻得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但,以俞灏的战力这点雪花根本不足以让他感觉到寒冷啊。
突然,一辆马车自北而来,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雪水,也让俞灏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貌。
“等等……?”
俞灏反应过来扭头立马看向一侧招牌上的日期后,霎时呆住。
因为今天刚刚好好是他与哲成初次见面之日。
而就在这时一位道家中人猝不及防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也让他从呆滞的状态中清醒了下来。
“小兄弟,您与贫僧今日有缘,可否能让我给你算上一个卦?”
他没有理会,直接推开眼前的老者,慌忙顺着记忆中的方向穿过了这条小巷子。
“你!唉……”
“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啊……”
一路奔跑过,俞灏终于来到了小巷的尽头,只见前面的街道两旁都站满了围观群众,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纷纷议论着什么。
这人群中央的那道身影赫然正是当年的哲成。
而他的身后,则是一座冒着火光的府邸,飘向远方的烟雾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亮眼。
再次看向地上的小男孩才发现,从表面估摸着看,哲成这时最多只有14岁的样子,他倒在路边,满身狼藉,发丝混合着血液挡住了他的脸。
此时此刻,就连俞灏都有些也迟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但眼前的狼狈的模样,还是俞灏有些慌了神,想要上前查看情况,但却被人群挡住,根本无法靠近,无奈只能踮着脚尖努力往前看。
眼前,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死魔头,此时正被村民们团团围住,只能颤抖着腿往后缩。
“不…不是我烧的啊……”
俞灏上一次与他见面的时间比这一世要晚上几个时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顿时愣住。
“原来他身上的伤是这么来的……”
记忆中那高高在上风流成性的魔头与这个被推搡在地上满身赃物狼狈不堪的人完全沾不上边。
如果不是他说话时熟悉的声音和他这勉强能辨认出来的张脸,俞灏自己估计打死也不会相信,眼前的人就是哲成。
“我呸,那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出来,我看就算这火真不是你放的,也是你把他们给克死的!”
“不是的,我没有……”
哲成挣扎着想逃开,却被人拽回来对着腹部又补了一脚。
“哼,自从你来到我们这边就没人能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而且你家宅子着火,还连累了俺家的牛棚都烧出了个大洞”
“大家这冤不冤,谁来评评理呀?”
哲成忍不住又缩紧了身子,但语气却没有丝毫收敛。
“你胡说,你家的牛棚分明是你的乖乖儿子炸牛粪的时候不小心炸穿的!”
众人并没有人理睬哲成说的话,只是讨论声更加激烈。
唯一几个说好话的声音也被他们接连的咒骂声给淹没。
哲成见辩解无果便又沉默不语的低下头。
此时那个刚刚受了气的泼妇,见他不说话,便更过分说起来。
“哟,默认了是吧,我看你这种小畜生就该掐死在娘胎里,免得祸害众人。”
这次的哲成没有反驳,仿佛对这数之不尽的恶意早已司空见惯,但逐渐发红的眼眶却又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不知道谁在人群中说了一句:“我看给这晦气玩意儿扔山里去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如果死了也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这小怪物自己没能耐回来。”
“刚好这个点官兵衙役们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反正就算问起他,咱们就说他被烧死也不会有人怀疑。”
说完就有一堆人附和着,其中甚至还有人动起手来。
此时哲成满身是伤完全反抗不了只能任由他们拖动着。
另一边的俞灏正与他的叔叔对峙着。
“小祖宗啊,算我求你了,你现在贸然过去万一暴露自己的身份怎么办,再说你是出来历练的不是出来闲逛的啊!”
俞灏的叔叔茗珉正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俞灏被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哲成被一群人拖拽着,走向远处,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茗珉算我今天求你,帮帮他…帮帮他行吗…?”
茗珉看着他的眼神莫名的有点疑惑,心里想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自家这小祖宗这倔脾气还会求人了?
“呃…好吧,我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话还没有说完俞灏就挣脱开他的手,向着哲成被拖走的方向奔过去。
“哎!你今天这是着什么魔了?”
茗珉无奈叹息一声摇摇头,虽然很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随着脚印一路追到了树林的深处,看到那群人间哲成没有反应,骂了几句后便自讨无趣的离开了。
由于耽误了许多时间,待那群人离开后俞灏二人才终于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只见哲成静静的倒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如纸,一头白发被白雪覆盖,似是要跟这雪地融为一体,嘴角还残留着刚刚被打出的鲜血,本就不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分明像极了一只受惊过度正瑟瑟发抖好像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无害小白兔模样。
但只有俞灏知道眼前无害的少年,会在短短几百年时间变成人人喊打但又畏惧的魔头。
伴随着俞灏灼灼的目光,哲成沙哑的嗓音中渐渐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在哪里!?”
听到哲成的声音,俞灏这才从那强烈的回忆中缓过神来,慌忙蹲下身想要抱住他,可一看到他那满是大片灼伤且混合着血迹的身体,顿时又无从下手。
哲成见眼前的人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后背不自觉的慢慢发凉。
沉默过后终究还是哲成率先开口:“滚…要杀要剐给我个痛快。”
说完闭上眼睛头转向一边不再理会。
俞灏看着眼前熟悉的人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披肩放到他身上慢慢裹住他。
“干什么!?”
哲成挣扎着想要下来。
“要不我抓着他?”
“不需要”
“你这什么态度啊,目无尊长的…”
茗珉不好插手只能识相的待在一旁默默观看。
另一边的俞灏正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丹药,想要喂给他服下,但哲成死活不肯张嘴。
俞灏无奈只好不多废话,捏开他嘴巴,强硬的将丹药塞进去。
“你…咳咳…给我吃的是什么……咳咳…毒?”
哲成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试图将嗓子里的丹药给吐出来。
见状俞灏只好按住他的手,不让其动弹,另一只手则扣住他下巴,强迫他咽下去,见他完全吃下去才松开按住他的手。
“呕~”
“等…等等!”
“这是药???”
俞灏看着他满身伤痕累累,一脸戒备的模样不由的心疼无比,逐渐眼眶泛红,忍不住的心酸。
“茗珉,给他带回府邸让他暂住几日。”
“哈?”
“行吧。”
“不是,你…你们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