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边境的禁地外
悲鸣划破长空
又是一阵熟悉的嗡鸣声过后
哲成整个人全身仿佛没有知觉似的用自己臂腕处的鲜血一刻不停的布置着血阵。
下一秒,他手中粘满血液的匕首怦然落地掉落。
随后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伤害突然猛的捂住腹部跪倒在地上。
“什么也听不见了啊……”
“真奇怪。”
哲成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来,双眸也跟着缓缓闭合。
“哎…我亲爱的少年郎啊~”
“如果……我下次将某件事稍微做出了改变。”
“那最终的结局是否也会跟着不同呢…?”
同时另一边的俞灏正踉踉跄跄拖着自己的身体往阵法这边赶,就在他即将可以够到边缘想伸手抓住他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他踉跄的动作突然停止,缓过神来的俞灏一向冷淡的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绝望。
“不…要,不要!”
俞灏没有办法,只能泄愤似捶打着刚刚形成的结界。
他缓缓抬头看向结界里面里的哲成,只见他一身黑衣浑身是血,即使虚弱无比但还是依旧努力用剑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摔倒在地。
别看俞灏活了这么久,其实他也才第一次清楚的从哲成身上体会到了生命的流逝,所以一时不免有些呆住。
只见哲成此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了以往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之色,仿佛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那般蹲在他旁边轻声安抚着他。
俞灏看着眼前的人,瞳孔控制不住猛然收缩,甚至连心脏也被牵连着疼痛难忍。
可他真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望着身体逐渐消失血色的哲成没有一点办法,一时他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往下流,语气哽咽着充满绝望甚至还带着一丝哀求:“对不起……”
哲成此时的灵识虽然被阵法腐蚀殆尽,基本上早已分辨不出任何外来事物,但依稀能够感受到来人的身影。
此时的俞灏似乎放下了以往的面子,早已在结界外哭的泣不成声,就好像真的在为他难过到无法呼吸似的。
顿时,哲成心里咯噔一下。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一阵红光直冲天际,阵法中也慢慢冒出红光。
『阵法启动』
地上缓缓冒出一把把虚幻的黑色刀刃……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比利刃扎在身上更痛的东西。
又是剑鸣声过后。
无数的‘利刃’从地里冒出扎穿了他早已残破不堪的身体。
与其受这苦,还不如直接放弃理念和执着任由灵魂现在被全部抽取来的痛快。
可他不能。
据古书中记载,这阵法需要一个修者拥有强大的灵魂而且还要在活着的时候,生生挖出自己的血脉丹田,再以自己的灵魂为祭就可以用生命为代价带走能力范围内一切的敌人……
这同直接死了不同,为了证明自己的灵魂是否强大而承受的痛苦,还至今无人能承受得住,若是在灵魂考验时人死了,那这灵魂便没了作用,最终只能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还是终究如此吗…?”
哲成低声呢喃着,仿佛在陈述着这早已被天道所定格的“事实”。
“别哭了,好吵…小爷我现在还没…咳咳……死呢。”
他的身形猛然一顿,又再次咳出了一滩明显被毒所感染的黑色淤血。
“行了,这些可都是我甘如以殆,这些从始至终都是我自愿的。”
“你啊,就不要太过于执着,你想想啊……或许这大概这是我…最好的归宿了。”
说完,哲成笑着用尽仅剩的力气一掌将他拍开。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俞灏瞬间被拍到百米之外,重重的落在地,顿时间后背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烈疼痛。
“哲…哲成!”
即使这样,他也还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继续朝着阵法方向跑去。
可是来不及了……一切仿佛都来不及了。
伴随着阵法的启动,导致这场灾害的罪魁祸首域外妖魔们开始一个个暴体而亡。
……
半个时辰后世间再无域外妖魔,也再无哲成此人。
他紧紧抱着怀里早已冰凉且正逐渐化为灰烬的人一时竟忘了做什么表情,虽然哲成的身体早已僵硬,更不可能存在任何的生机,但俞灏还是没能接受这个残酷事实。
“不对……”
“你…你这种家伙怎么可能会死?”
“根本就是骗人的…!”
“哲成…?……哲成!?”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告诫自己哲成并没有死,仿佛哭诉着自己迟来多年的情绪就可以真的逃避他的死讯似的。
他的身体下意识死死的抱住他,像是要把他融入自己身体重新复活般。
俞灏一直失神望着怀里的他,直到迟来的士兵赶来叫醒了他。
“哲成…”
“……”
“噗……我知道,你一定只是困了吧?”
“一定是……一定是如此啊!”
不知又过了多少岁月,那熟悉的山头上种满的了桃树,除了树本身的颜色外,便是那人最喜欢的花香。
俞灏理所应当的将他安葬在了那人生前最喜欢也最常待的老桃树下。
今后的岁月里俞灏每日依旧都会来到木屋前看着那人生前种下,如今早已开花结果的老桃树。
树的枝叶随风摇曳,散发出淡淡清香,这气味让俞灏又是一阵失神。
他越靠越近,仿佛这样就可以再次闻到那人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草木清香一样……
俞灏抬眸望向天空,眼神空洞,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像是在自嘲般。
是啊…他早就死在了那场战乱当中。
他站起身,伸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画像,只见他的脸庞依旧明媚灿烂,仿佛真的能随时向他跑过来般。不由的让他微微呆愣在此。
是啊,那个贱兮兮但永远充满活力的人再也不见了。
哲成他死了,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甚至都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忽然俞灏的眼眶感觉有点酸涩,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晕染开片片尘土。
那夜,俞灏少见的穿了白衣,晚风吹过,那副场景还真是像极了书中所描写的那清冷谪仙般。
只是可惜隔日的他却这么倒在哲成的墓前,鲜血了浸染那棵桃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