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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见!

邪王追妻之温暖如初

半晌,一声极短促的嘶吼骤然自密林深处炸开。

那声音粗粝沉闷,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被扼住了喉咙,嘶吼还没传开便被硬生生掐断,只剩最后一丝余韵被晚风卷散。

苏子茉脊背一僵,下意识攥紧袖口,侧耳朝声响处望去。

"哥哥,我们怎么办?"她压低声音。

南宫子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灌木丛后,一双凤眸沉静地望向密林深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数息之后,他极轻地吐出一个字:

"等。"

"等什么?"

"等它再动。"

苏子萱微微侧目,随即领会过来。兄妹二人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蛊雕既然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与其盲目搜寻,不如以静制动。它若再度出手,就一定会暴露行踪。

三人敛住气息,神识缓缓铺开,不敢有半分松懈。

密林安静得近乎诡异。方才还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此刻尽数销声匿迹,仿佛整片林子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嘴。

又过了数息。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前方传来,像是什么极重的东西轰然砸落在地,连脚下的泥土都跟着微微一震。

苏子茉率先动了。

她拨开灌木,脚步猛地顿住。

苏子萱紧随其后,脸色骤然一变。

一条玄鳞巨鳄横卧在泥泞湿地上,体型足有小半间屋子那般庞大,粗壮的四肢僵直地岔开,尾鳍深深陷进泥里。

它浑身上下,唯有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撕裂咬痕。

皮肉翻裂开来,创口边缘残留着混有烬灰的乌黑干涸血迹,像是被什么极热的东西灼烧过。除此之外,鳞甲完整,躯体其余部位不见任何爪痕与穿刺伤口。

巨鳄双眼半睁,瞳孔涣散浑浊,已然没了半分生机。

苏子茉蹲下身,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按在巨鳄坚硬的腹鳞之上。

皮肉之下尚且留着一丝微弱余温,可她的指尖探进去,却什么也感知不到。

"空的。"她皱起眉头,指尖刻意避开那道脖颈处的咬痕,"皮肉底下是空的,精魄和本源灵力,全没了。"

苏子萱俯身端详巨鳄脖颈的创口,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灵力,拂过伤口边缘。灵力触及创口的瞬间,她指尖微微一颤——一股燥热阴邪的气息顺着灵力反噬回来,带着蛊雕特有的毒息。

"脖颈是入口。"她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它咬穿此处,从这里吸食水族灵兽的精魄。躯体别处完好无损,唯独精魄被尽数攫取,连一丝残余都没留下。"

南宫子瑜缓步走到巨鳄尸体旁,垂眸望着那具完好却空洞的躯壳。

"它饿了。"他低声说,"这是它潜入学院之后,第一次捕猎进食。"

苏子茉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捕猎进食,只是它的需求之一。"南宫子瑜的声音平冷,不带半分情绪,"除此之外,它还在寻找飞禽灵兽——交配,繁衍。"

苏子萱心头一沉,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四周交错的枝桠。

"刚刚饱食,按手记记载,正是它那方面最为躁动之时。"她指尖微微收紧,"此地赛场之内飞禽灵宠数量极多,它绝不会就此罢休。"

苏子茉环顾四周,心头泛起一阵寒意:"那我们立刻传讯通知值守老师,封锁赛场,把所有飞禽灵宠收拢保护起来?"

南宫子瑜微微摇头,目光望向密林向外延伸的方向。

"来不及。赛场范围太大,擂台分散各处,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尽数收拢。一旦大张旗鼓封锁,只会彻底激怒它。此兽狂暴不计后果,若是发狂冲入人群,死伤必不可免。"

他抬手取出传讯玉符,指尖灵力轻轻拂过玉面,只传递了一道简短密讯——不是鸣警示众,而是通知林见鹿与徐志明,暗中留意所有参赛飞禽灵宠,暗中设防,不可声张。

玉符微光一闪,讯息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树冠之间,忽然传来一阵羽翼扑腾的纷乱响动。

几声短促的禽鸣惊慌响起,又转瞬被一股邪异的力量强行压制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捂住了那只灵禽的嘴。

三人立时敛住气息,脚步放得极轻,借着灌木丛的遮蔽,悄悄向声响处靠拢。

苏子茉探出头望了一眼,猛地缩回来,眼睛瞪得浑圆,伸手死死拽住苏子萱的衣袖,压着嗓子用气音说道:

"姐姐,哥哥,你俩快看上面。"

南宫子瑜微微俯身,抬手拨开挡在眼前的枝叶,抬眼望向粗壮的树杈。

夜色里,体型庞大漆黑的烬角蛊雕正困着那只青翎金翅鹏。金翅鹏翎毛散乱,不停扑打翅膀奋力挣扎,一声声哀啼被死死闷住,怎么也挣不开蛊雕的桎梏。

苏子萱脸颊微微泛热,侧过半张脸,却不敢彻底移开目光,仍旧紧盯树上动静,低声说道:"和手记记载一模一样——烬角蛊雕贪色,那方面极强,逮住飞禽,便要与飞禽灵兽。"

苏子茉又偷偷瞟了一眼树冠,心里又惊又憋闷,小声咕哝:

"这凶兽真是离谱,吸食精魄害人还不够,满脑子全是这种事。"

南宫子瑜面色沉冷,目光牢牢锁着树上两头灵兽,压着声音叮嘱:"别出声。此刻贸然冲上去,金翅鹏会当场遭它重创。它身上的毒素凶险,我们但凡沾到半分,便是天大麻烦。"

苏子茉咬着下唇:"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不是置之不理。"南宫子瑜视线没有片刻偏移,"现在硬碰硬得不偿失,先盯住它的动向。"

树上的折腾持续了片刻才渐渐停歇。

青翎金翅鹏浑身羽翼耷拉下来,已经没多少挣扎的力气。

烬角蛊雕振了振双翼,巨大利爪一把扣住金翅鹏的脊背。金翅鹏痛得发出一声短促哀鸣,连反抗的余力都几乎耗尽。

苏子茉往前踏出半步,神色紧绷:"它要把这只鹏鸟带走!"

"我看见了。"南宫子瑜沉声应道。

烬角蛊雕双翅猛力张开,卷起满地枯枝落叶,漆黑庞大的身躯裹挟着奄奄一息的青翎金翅鹏,掠过密林上空,朝着学院之外的荒岭疾驰而去。不过数息光景,两道身影便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

枝头只余下折断的枝桠,几片青金色翎羽悠悠飘落,落在泥泞的泥土上。

苏子萱上前弯腰拾起那片尚有余温的翎羽,指尖触到羽毛的瞬间,便能嗅到那股燥热阴邪的毒息。

"它没有留在学院密林,转而逃往荒岭,应当是打算寻一处隐秘巢穴,逼迫金翅鹏在那里接着交配孕育子嗣。"

苏子茉转头看向南宫子瑜:"哥,接下来怎么办?直接追过去,还是通报长老?荒岭地域广袤,它若是钻进岩洞石缝,想找到它无异于大海捞针。"

南宫子瑜抬眼望向荒岭那片沉沉的黑影,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径直追入荒岭风险太高。那本就是利于它周旋的地界,我们三人一旦被它缠上,很难脱身。可若是放任它在外游荡,还会继续残害周遭灵兽。"

苏子萱将翎羽收好,缓缓开口:

"不如分两头行事。传讯值守长老,告知蛊雕已经挟持飞禽逃往荒岭,请学院高手在外围布防封锁。我们跟在后方远远尾随,不与之正面交手,只找出它藏匿的巢穴。"

苏子茉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可行。不去硬拼,悄悄跟在后面,把它老窝摸清楚。"

南宫子瑜点了点头,取出传讯玉符,注入灵力,将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切尽数写成密讯传送出去。

做完这些,他回头看向身旁两姐妹。

"动身。切记,只远远尾随,不可主动招惹。一旦被蛊雕察觉,立刻隐匿身形,保全自身为先。"

苏子茉按了按腰间短刃,神色肃然:"记下了。打不过就躲,盯梢这事我拿手。"

三人不再多做停留,借着林木与夜幕的掩护,循着空气中那一缕淡淡的烬灰气息,悄无声息地向荒岭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