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阳毒得很,把学院的石板路晒得发烫。
三人顺着长廊往下走,刚才在教室里的那股紧绷劲儿,这会儿全散了。
苏子茉走在最边上,脚步慢悠悠的,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折腾了一早上,她现在只想干饭。
苏子萱走在中间,目光随意扫过四周。学院里还是那么安静,但暗地里盯着他们的人,可没少。
南宫子瑜走在最前面,步子稳得很。肩头的药膏化开了,暖暖的,也不疼了。
食堂离上课的教室楼不远,穿过一小径就是。
正午的食堂最热闹,门窗敞开着,饭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里头坐满了留校的学员,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听着就让人饿。
三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原本闹哄哄的人声,突然就低了下去。
三人一进门,食堂里原本闹哄哄的声音,瞬间就没了。
好几桌学员都偷偷抬头看他们,一边看还一边凑到旁边人耳边嘀咕,但就是没人敢大声说话。
苏子茉跟没看见似的,抬脚就往里走。
她刚走到一张桌子旁,旁边两个学员吓得“唰”地一下把凳子挪开,硬生生挤出一大片空地。
苏子茉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用挪。”
那两人头埋得更低了,扒饭扒得飞快,含糊地应了一声:“没事没事,我们坐得开……”
苏子萱拉了拉苏子茉的袖子,小声说:“妹妹,别管他们,打饭去。”
三人走到打饭窗口。
打饭的师傅看着他们,手上的动作都温柔了不少:“今天还是老样子?”
南宫子瑜点点头:“嗯,三份。”
师傅麻利地给他们打菜,眼睛往四周瞟了瞟,压低声音说:“你们刚才在教室干的事,全院都传遍了。”
苏子茉接过餐盘,随口问:“都传啥了?”
“还能传啥。”师傅叹了口气,往她盘里多舀了一勺青菜,“有人说你们顶撞长老,有人说你们在学院内打架,还有人说你们明天或者是后天对峙肯定要完蛋。”
苏子萱端着餐盘,语气平淡:“随他们说。”
师傅看着他们三个这副从容的样子,又往南宫子瑜盘里夹了块肉:“我在食堂干了这么多年,谁好谁坏心里有数。你们安心吃饭,别管那些闲话。”
三人道了谢,端着餐盘走到食堂最角落的空桌坐下。
刚坐下,邻桌一个学员就憋不住了,假装喝水,偏过头来搭话:“你们真的……把唐长老的捆仙锁弄他自己身上了?”
苏子茉扒着饭,抬眼看他:“你看见了?”
那人立马摇头:“没、没人敢去看!就是听执事身边的人说的!”
旁边另一个学员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人说,唐长老灰头土脸被手下架走的,是真的吗?”
南宫子瑜慢悠悠地吃着饭,闻言抬眸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很关心?”
两人瞬间闭嘴,尴尬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苏子萱夹了一筷子米饭,轻声说:“吃你们的饭,少打听。明天对峙结果出来,自然就清楚了。”
有人远远听见这话,偷偷抬眼看过来。
食堂里还是没人说话,但不少人看他们的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畏惧,反而多了点好奇。
食堂里的气氛稍微松了点,但大家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全都在偷偷瞄角落这一桌。
苏子茉吃得飞快,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哥哥,下午不回教室了吧?”
南宫子瑜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不回,回宿舍躺着。”
“那他们还会来堵我们吗?”苏子茉抬头看了看窗外毒辣的太阳。
“不会。”南宫子瑜淡淡道,“唐长老现在自顾不暇,没空派人来送人头。”
苏子萱喝了口水,接话道:“他今天脸都丢尽了,短时间内估计不想见人。”
邻桌几个学员竖着耳朵听,赶紧凑在一起嘀咕,生怕被他们听见。
没过多久,周恩墨端着餐盘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他们桌旁。
“子茉老大你们果然在这。”他压低声音。
苏子茉看了他一眼:“你也来干饭?”
“嗯。”周恩墨扒了两口饭,看向南宫子瑜,“早上教室的事,全院都传遍了。”
南宫子瑜抬眼看他:“传得挺快。”
“那必须的。”周恩墨道,“所有人都知道唐长老被自己的捆仙锁捆走了。”
苏子萱喝了口水:“还有别的吗?”
“有。”周恩墨顿了顿,“有人说你们故意戏耍长老,等对峙结束就要被追责。还有人说,长老院已经定下结果了,明天或者是后天对峙就是走个过场。”
苏子茉嗤了一声:“走个过场?他要是真能定结果,今天还用得着来抢东西?”
周恩墨看着他们,语气认真:“子茉老大你们明天或者是后天,真有把握?”
南宫子瑜看着他,缓缓开口:“有没有把握,接下来的这两天就知道了。”
周恩墨沉默了几秒,又说:“我刚路过长老院,看见陈耀带着人在那边守着,像是在安排明天对峙的人手。”
“意料之中。”苏子萱淡淡道。
“他们想在现场造势,拉拢更多人站队。”周恩墨说,“现在学院里大半人都偏向唐士仁,没人敢赌自己站错边。”
苏子茉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随他们怎么站,对错又不是人数说了算。”
周恩墨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学院历来都是这样,有权势的人总能先占住道理。”
南宫子瑜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道理占不占得住,要看证据,不看权势。”
周恩墨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信你们。”
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吃完的学员路过他们桌子时,都会刻意放慢脚步,多看两眼,再悄悄走开。
周恩墨快速扒完饭,站起身:“我先走了,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明天多留心。”
“嗯。”南宫子瑜应了一声。
周恩墨转身走出食堂,消失在门外的日光里。
桌上只剩兄妹三人,食堂越来越空。
苏子萱收拾好餐盘,问:“吃完了吗?回宿舍。”
苏子茉点头:“吃完了。”
三人端着餐盘往外走。
食堂师傅靠在窗口收拾碗筷,看见他们出来,喊了一声:“三个孩子,等一下。”
兄妹三人停下脚步。
师傅从窗口递过来一个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还透着热气:“刚蒸的糕点,你们拿着,下午饿了垫垫。”
苏子茉接过来,轻声说:“谢谢师傅。”
“不用谢。”师傅摆摆手,“好好准备明天的事,放平心态就行。”
南宫子瑜点头:“麻烦您了。”
三人拎着布包走出食堂。
外头的太阳更毒了,路上没什么人,大多都回宿舍午休了。
苏子茉拎着布包,边走边说:“师傅人真好,整个学院除了我们班的几位老师,也就他愿意跟我们说实在话。”
苏子萱走在旁边,慢慢说道:“普通人不敢掺和这些事,他常年守在食堂,不用顾忌派系。”
“陈耀还在长老院守着吗?”苏子茉问。
“应该还在。”南宫子瑜走在前面,“他要把明天的场面铺好,不会太早走。”
“他们还打算折腾什么?”
“造势。”南宫子瑜道,“让所有人先入为主,就算我们拿出证据,也会有人觉得是伪造的。”
苏子茉撇了下嘴:“真够费劲的,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
三人顺着树荫小路往青玉别墅走,沿途路过几处学员院落。
院门口三三两两坐着休息的学员,看见他们路过,说话的声音当即停了,一个个盯着他们的背影看,直到人走远,才又小声议论起来。
“他们还真敢到处走。”
“明天就要对峙了,心态倒是稳。”
“稳有什么用,唐长老那边早就安排好了。”
苏子茉听得真切,脚步没停,只是侧头跟身边两人说话:“他们倒是说得笃定。”
苏子萱淡淡应声:“随便他们说,说再多也改不了事实。”
一路顺着树荫往前走,没再碰到任何人拦路,也没人敢上前挑衅。
临近青玉别墅院门的时候,远处小径尽头,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吴清扬。
他站在树底下,远远看着他们,犹豫了好久,才抬脚慢慢走过来。
走到近前,他目光来回扫过三人,压低了声音:“你们刚从食堂回来?”
“嗯。”南宫子瑜应了一声。
吴清扬攥了攥手心,神色有些不自然:“上午教室的事,我听说了。”
苏子茉看着他:“你是又来传话的?”
吴清扬顿了顿,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开口:“唐士仁回去之后,发了好大的火,把身边两个手下罚了。”
苏子萱看着他:“你特意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是。”吴清扬抬眼,看向南宫子瑜,“他刚才让人通知所有学员,明天对峙台上,不许有人帮你们说话,谁敢出声,事后一律按徇私处置。”
南宫子瑜听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知道了,谢了。”
吴清扬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敢再开口。他心虚地避开三人的视线,转过身,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间小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