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光线慢慢倾斜,太阳向着西边沉下去。
苏子萱拧好药膏瓶的盖子,收回手,看了一下药膏瓶后有没有脏后,发现药膏瓶没有脏,把药膏瓶放进了腰间的空间袋里。
南宫子瑜则是把自己的衣襟拉整齐。
苏子茉伸手将布袋收拢,绳结一圈圈缠紧,小心收进空间袋一旁的夹层。她指尖碰到袋壁,确认账目安安稳稳躺在里面,才直起身。
“现在回青玉别墅吗。”苏子茉看向自家哥哥姐姐开口问道。
南宫子瑜轻轻活动肩头,药膏渗入皮肉,持续的钝痛淡下去不少。
“先不走。”他望向窗外往来零星的人影,“唐士仁吃了一次亏,不会就此罢休。现在回去,难保半路再有埋伏。”
苏子萱靠着窗框向外张望,楼下方的石板路上,不时有学员走过,不少人经过楼下时,都会有意无意朝这间窗户望过来。流言像是风,在学院各处飘开。
“不少人盯着咱们这间教室。”苏子萱低声说道。
“那就待到黄昏。”南宫子瑜拉过两把椅子推到桌边,“等人流散乱,天色暗一些再动身。”
三人各自寻位置坐下,一时没有人说话。走廊时不时掠过细碎脚步声,每一次响动,都引得苏子茉下意识抬眼看向门口。
等了许久,远处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教室门外。
门板被轻轻叩了两下。
三个人都看过去。
只见唐士仁带着两个人从门外走进来,那两个人穿着青色衣衫、戴着琉璃双花镜的壮汉跟在后面。
苏子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垂眸,不露痕迹掩去了神色变化。
苏子茉看了一眼哥哥姐姐,又看了一眼唐士仁,心里有点不安。
唐士仁的视线在他们兄妹三人身上扫过,目光最后停在南宫子瑜身上,带了几分审视与探究,嘴角勾勒起浅浅的笑意。
他走到讲台前,看着南宫子瑜兄妹三人桌上没有任何符箓和灵器,点了点头:"不错。今天算你们三个识相。"
他转身,看着身后两个男人:"把如意捆仙锁拿出来递给我。"
那两人应了一声"是",将空间袋里的如意捆仙索递给了唐士仁。
唐士仁接过如意捆仙索,其中一个男人凑近他耳边把如意捆仙索的用法非常小声告诉了他。
见状,南宫子瑜和两个妹妹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只是眼神同时冷了下来。
讲台上的唐士仁手里把玩着一根银绳。那绳子看着细软,却透着股阴冷的劲儿。他慢悠悠转过身,盯着南宫子瑜,脸上的笑淡了,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你们三个这几天在学院里闹得够凶的,私自斗殴,无视院规。”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砸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长老院没查出东西,不代表你们就干净了。”
苏子茉没动,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苏子萱站得笔直,目光平视着唐士仁,不躲也不辩。
南宫子瑜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唐士仁演。
“明天就是对峙了。”唐士仁把那根银绳拎起来,在空中晃了晃,“为了防止你们临阵脱逃,或者搞什么小动作,我以长老的身份,先封了你们的灵力。”
话音刚落,他身后两个青衫壮汉往前逼了一步,灵力铺开,直接把教室的门给堵死了。
这哪是依规办事?分明是图穷匕见。
刚才当众搜查没占到便宜,现在干脆撕破脸,要硬来了。
唐士仁见他们不说话,还以为他们怕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指尖一弹,灵力灌入银绳,那绳子瞬间活了过来,在半空中盘旋着,泛着冷光。
“乖乖配合。等对峙结束,自然会放你们走。”
他手指一勾,银绳就像毒蛇一样,朝着三人飘了过来。
直到这时,南宫子瑜才抬起眼。
他的声音很轻,不带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
“唐长老,学院的规矩里,哪条写着审问之前,可以私自封学员的灵力?”
唐士仁一怔,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怎么忘了这条规矩?!
"你......"他指向他,"你敢顶撞本长老!"
南宫子瑜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掸掉袖子上的灰尘,神态淡然,一点也不像刚刚经历过打架闹剧的孩子,"既然唐长老记不清楚这件事情,我就来提醒您。"
他迈着修长的双腿,朝唐士仁走去。苏子茉和苏子萱对视一眼,连忙站起身。
苏子茉想拦住哥哥,被苏子萱扯住。她冲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管。
南宫子瑜走到讲台上,面无表情看了唐士仁一眼后,后退了三步后才站定。
两人的距离只有三尺之距,苏子茉在讲台下都能看到自家哥哥南宫子瑜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知道哥哥后退三步百分之八十可能性是嫌弃唐士仁,毕竟身体做了反应。
就在此时,她看见站着讲台上自家哥哥的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像只狡猾的狐狸。
"你敢威胁我?"唐士仁气急败坏,"信不信我把你修为废了,灵根挖了,让你永远成为废物,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我向来懒得去威胁别人。”
南宫子瑜唇角微扬,笑意浮于表面不入眼底,目光淡淡落在来人身上。
“别人不敢惹我是真的,想威胁我,至今还没这样的人。”
苏子茉:"......"
苏子萱:"......"
自家哥哥还真是自大惯了。
唐士仁被他气得不轻,脸上青筋暴跳,手掌捏成拳。他咬了咬牙,忽而冷哼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在空中挥舞了两下,令牌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光芒,化成一个圆形的金属球,落在唐士仁脚边。
金属球在地面滚了两圈后停下,一阵耀眼光华闪烁过后,唐士仁的身上多出了一套黑色盔甲。盔甲周围有着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符号,看不清楚是什么,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很强。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唐士仁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镇静。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他抬眼瞥向教室里的几个人,语调轻蔑,"我手里的这块令牌,就算是荀家的义兄亲临,也得忌惮三分。"
说到底,这是一场权势之争。
荀家的外支虽然不是这中央大陆帝国顶级的家族之一,但义兄是荀家的嫡系长老,手握话语权,制衡族长,且实力深厚。依靠荀家的唐家也不差,族内还有三名半步神级炼药师等级的炼药师供奉。
唐士仁的义兄也就是荀铁柱,曾是荀家外支的铁柱长老,因为荀铁柱曾立下过大功,所以被荀家的人封为长老,在荀家外支的地位仅次于上任族长。
荀家两支争夺族长之位多年,荀家内支虽然占据上风,却始终没能撼动荀家外支。
今天是荀家外支家族长老表彰之日,也是荀家外支和荀家内支对战的日子。
南宫子瑜兄妹三人听完,心中都并无波澜。
随即,苏子茉脑子便想到了一个鬼主意,悄悄凑近自家姐姐苏子萱耳边,咬着耳朵小声说道:“姐姐,我们兄妹三人装成一副找震惊的表情给唐士仁那个坏人看,戏弄他一番如何?”
闻言,苏子萱眼底满是笑意,自家妹妹真不愧是个小机灵,出的主意总是让人挑不出错处。
随即 ,她便和讲台上的自家哥哥南宫子瑜对视一眼,然后悄然运转灵力施展密语传音给南宫子瑜。
【哥哥,妹妹说我们兄妹三人装出一副看见金色令牌震惊的表情给唐士仁看,戏弄唐士仁,哥哥觉得如何?】
听见这话,南宫子瑜勾了勾唇角。
既然自家妹妹子茉想戏弄唐士仁,那就依子茉的吧,演戏戏弄唐士仁。
【子萱,那就依子茉吧,子茉想戏弄唐士仁便戏弄唐士仁这人吧。】
收到苏子萱的暗号,南宫子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但下一秒,脸上的从容就碎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唐士仁身上的黑甲,嘴唇微张,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苏子萱配合得天衣无缝,肩膀一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身盔甲,像是被吓傻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子茉反应最快,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抖:“这、这是……荀家长老的护身令牌?!”
她咽了口唾沫,像是怕声音太大惹怒对方:“我、我以前偶尔只在七皇子叔叔那里见过……从来没见谁真带过……”
苏子萱也结巴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真切的敬畏:“唐长老……您竟然有这等至宝?这、这可是半步神级的底蕴啊……”
南宫子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整个学院……怕是只有您,才有资格得荀铁柱长老的背书了……”
兄妹仨这一套连招打得行云流水,震惊、恐惧、敬畏,演得比真的还真。
唐士仁原本紧绷的脸,瞬间乐开了花。
刚才被顶撞的憋屈劲儿,这会儿全变成了爽感。他抬手摸了摸身上冰凉的甲片,看着眼前这三个被吓破胆的小崽子,心里那个美啊。
什么天赋?什么骨气?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还不是一群怂包!
他下巴一抬,鼻孔都快怼到天花板上了,语气狂得没边:“现在知道怕了?”
他往前踏了两步,黑甲发出“咔哒”的脆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老子背后是荀家!在这学院里,老子就是规矩!你们几个毛头小子,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
苏子茉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疯狂憋笑的冲动。
苏子萱也赶紧把头低下去,肩膀还在“配合”地微微发抖。
南宫子瑜站在原地,脸上的“惊恐”还没褪干净,看起来像是彻底被拿捏了。
唐士仁见状,底气更足了。他指尖一弹,灵力灌入空中的捆仙锁,银光闪烁,杀气腾腾。
“刚才跟我顶嘴的能耐呢?”他冷笑一声,满脸嘲弄,“现在乖乖让捆仙锁封了灵力,明天对峙,老子还能给你留点面子。要是再敢嘴硬,别怪老子不念师徒情分!”
他笃定这三只待宰的羔羊已经吓破了胆,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就等着看他们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