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像是躺在上下起伏的山峦,眼前光怪陆离,而他瞳孔失焦,他的精神平静超俗,而他的心绪激昂,像是要深深咳出一口血来。
明明他该是感到愉悦的,可是偏偏他却想流泪。清晨六点的阳光通过美轮美奂 的丁达尔效应,就那么轻柔地伏在他的脸上,像是要舔掉那滴迷茫的泪。
他欠阳光一个人情。
杰克敛着眸,轻轻地蹭掉了那张画像上的露水。水迹顺着他的手指留下一个暧昧的痕迹,像是那人流出的泪而被他细细抹去。
鼻子被浸淫在一片极为舒适的环境,半分似他意中人的味道。他就这样懒洋洋地坐着,手上的画笔时不时在它自己的战场驰骋几下,随后又慢悠悠地垂下来。他偶尔哼上一小段舞曲的曲调,后面又慢慢停下来。黑色的眼珠微微眯着,或者像湖上的雾一般缓缓地沉下来,又或者怔松几刻,嘴上又不免摆出几个口型。
早晨的环境很平和,就连那个人的声音也是一搭没一搭,像是下一秒便会消失。他本不想管的,这是他和他的维纳斯之间的战争。画上的人早已显形,那双眼睛哪怕是在懒散的时候也依旧给人一种压迫感,不是单论上下的压迫,而是一种神性的俯视。
可是他还没考虑好那下半张脸该怎么刻画,他琢磨的时候脑海里的声音也没消停下来。“他”一直在催他快些离开,毕竟这座花园真正的精灵快要回来了。
他简单地收拾了几下,眼睛停留在那朵白刺玫上。他想着今日换个口味,没想还收到了爱神的泪。他背着画板,另一只手像是抚摸小动物后颈般对待那朵玫瑰。如此一来,那些“泪”都被用自己的手慢慢抹尽。
他轻轻地将那朵花放在阿尔瓦的门前,玫瑰的内心正斜朝着门前,它的内心还藏着一群蓝色,是被杰克偷偷涂上去的。对着杰克的方向倒是不再像一片湖,像一只眼。
可惜的是最缠倦的人反而还没见上想见的人一面。杰克是第一场的游戏,等他再度睁眼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时,他多少还是不想在见到明天了。等他回到宿舍换衣的时候,阿尔瓦门前的玫瑰早就不见踪影,不过门依旧是看着不进人情。
等他换下一套整洁的衣服时,他感觉迎来了新生。是比见到阿尔瓦差一点的新生,不过也可以接受。
待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时,脑袋还空落落的。情书已经不知道被更新了多少份,它们还是乖巧地躺在杰克的桌子上,等不来他亲口将它们倾吐的一天。
他无端觉得有些乏困,特别是当他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后发现是裘克的时候。他半靠着门框,不耐地看着裘克示意他有话快说。然而裘克仿佛没有颜色一般,探头探脑的还想往里看。不过杰克的一掌给他强行镇压下来了。
最后裘克打理着他一头乱毛,没好气地对他说今晚上定下的电影日,说罢又往阿尔瓦宿舍那里看,小声道“你待会等他出来后记得和他说哦。不然没通知到位的话,里奥非把我削了不可。”
杰克黑沉沉的眼球就这样看着他,等裘克不耐烦想破口大骂的时候才低低应了声好,声音哑的让他以为杰克一整晚都去跟人吵架了。他略带怪异地看了杰克一眼,随后配着他那大摇大摆的姿势走了,像是一个真正来到庄园的人,僵硬的不像话。
他收回了视线,关上门后顺势躺倒床上。看来他还是思绪太快了,短短几秒的时间换来了现在“他”的不断嘲讽。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像是在看刚被织起的蛛网。
可是,天花板上完好无损,唯独印上了窗外枝桠叠加婆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