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浅浅的粉红将他面庞的死气悄悄地冲散了一些，只可惜那对浸在黑水里的蓝宝石依旧沉沉。

　　那头金发在阳光的映射下更显灼灼，他没带金属面罩，暴露出来的肉色的疤痕狰狞地，像是要脱出皮肤的束缚。

　　屋外的阳光在门前留下一小片旖旎风光，他开始犹豫，犹豫自己是否要不戴上那面罩。手不自然地抚摸上了那片皮肤，隔着厚厚的手套他感受不到皮肤的温度。他最后还是戴上了，或许更多的是恐惧在作祟。

　　等他慢吞吞地到达餐厅时，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头享受美食。早点是不知道谁做的蜂蜜松饼。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对面就是杰克。他注意到在他坐下的一瞬，杰克有一霎的不自在。

　　阿尔瓦不觉得有些好笑，糟糕的心情也就好上了那一点。他细嚼慢咽地吃完了那一小盘松饼，耳里还萦绕着里奥大声嚷嚷的“不够的还可以加”。小声的聊天和嬉闹轻轻地流淌进他的耳朵。这种场面驱散了他骨子里的孤独和后来的厌世。他开始觉得有些舒心，愉悦在他心里闪动。

　　可是很快他就不开心了，他板着脸看着今天的排班，最早的一局他对上了囚徒。头痛的仇人相见。杰克支着头，看到了他的排班，面露不喜的时候，还小声地说着别怕。

　　阿尔瓦听到了，但是他低下头没有回应，装作没听到。可是杰克看到他抿着的唇骤然松了一些，耳尖也泛起了耐人寻味的薄红。

　　突然身旁的人发出了疑问“不是没熟悉游戏规则之前不用参加游戏吗？为什么会有洛伦兹先生？”其他人也才反应过来，摸着脑袋不懂庄园主的意思。只有阿尔瓦和杰克淡定地不像话。

　　“罢了，打就打了。”阿尔瓦轻微地摆摆手权当这件事过去了。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的。

　　阿尔瓦没有一开局就去追囚徒，哪怕远远地瞥到他也是迅速拉开。但是这并不耽误他亲自过来给阿尔瓦使绊子。他本来在正常地追击，然后囚徒就突然蹿过来给他电一下或者偷摸盖个板子。

　　其他在外观战的人都看出了不对，求生者低头讨论着。只有监管这里一致地黑了脸。他们的脾气没有因为一味的游戏而被消磨，反而更容易被激起。但凡是普通的牵制辅助他们都毫不在意，可这将针对摆在明面上的事，他们的底线都默契地抬得很高。哪怕他们和阿尔瓦还不是很熟，哪怕阿尔瓦傲娇冷脸，他们也早就将阿尔瓦划进了自己这边。

　　本来稳四杀的局，被囚徒一搅，阿尔瓦也失去了兴趣。干脆在剩两台机的时候底牌一切就传送走了，剩下的时间单纯地逛地图打发时间。

　　偏偏这张地图又是军工厂，他低着头看着那些烧焦的痕迹，只觉得绷带下的肌肤灼烧的痛。就这样，他又被绕进了那大火里的一切。

　　他抿着唇，眉眼皱得深。让人想起来素描图纸上的石膏头像。可巧，老是有人不想让他安生。“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听到那在梦里尖锐撕咬自己的嗓音，阿尔瓦承认，他在那一瞬感觉自己在被恐惧和现实割裂。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他平视着前方，声音却哑得不像话。囚徒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冷哼一声。“当然了，如果不是观战的人也会听到我早就现在说了。”他顿了一下，眼里藏着凶狠地继续说“结束之后我还好再找你的，小偷。”那两个字被刻意压重，说完之后他也没等着阿尔瓦说什么，随着那尖锐的爆鸣声转身潇洒离去。

　　阿尔瓦垂着的手骤然紧了紧，像是安抚一般地去找口袋里的那朵玫瑰，摸到的时候又悄然地松了一口气。

　　最后他随便传了一个门，潦草地打倒一个人之后上挂拿下平局。这个结局除了他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满意。赛后监管们围着他不满但理智地询问他要不要帮他报仇，比如碰巧遇到囚徒的局针对鞭尸什么的。

　　阿尔瓦只是失笑着，委婉地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只有杰克沉默着。明明刚开始是他先冲到他面前的，但也就只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一句关心，就默然无言了。阿尔瓦直觉他有话想和他说。最后两个人走在队伍里的最后面，杰克突然开口说道“洛伦兹先生，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阿尔瓦没答，只是疑问地看向他。

　　杰克突然抬头，那双眼里像是藏了一片星空，饱含着他读不懂的情绪。“世界嘲笑你的温柔，囚禁你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