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早早入睡并没有让杰克得到什么好梦，他依旧被困在那一片黑暗中。他懒散地坐着，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运气好的话，他会碰见人。虽然他们彼此都不想见到对方。

　　突然有个人戳了戳杰克，杰克感受到了，但是他还是坐着，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身后传来一声嗤笑，“怎么？你刚刚可还是因为我才能和你那个什么情人更久相处的。现在就开始不理人了？”杰克干涩的眼球转了转，勉强地抬头看着眼前人。说是人，其实只是一团比背景更黑的雾气，勉强凝聚出一个人形。

　　那团雾挨着杰克坐下。杰克甚至可以感受到从雾气身上延伸出的死亡，血腥。他默不作声地挪远了位置，“那是因为你也想。不是我逼你的。”杰克干巴巴地说着，依旧低着头。

　　那团雾平视着前方，平静地道“那我说，把他让给我，你会愿意吗。”几乎是瞬间，一句咬牙切齿的“你敢”浮出水面。“你难道觉得我不敢吗。”那团雾漫不经心道。

　　原本平和的氛围似乎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你这破梦什么时候结束？”杰克先打破了沉默，强压着怒火道。“安静，把你在外的冷淡摆出来好吗。”那团雾斜了他一眼道。

　　两个人最终都陷入沉默。杰克傻傻地把手放在透明的地面上。他盯着自己那只布满细小伤口但是修长白皙的手，冷不丁地一只与他相同的手放在上面。“早安”旁边的人幽幽地说道，随即杰克就清醒了过来。

　　他掀开被子看见被他摧残的那朵玫瑰，还好只是干花，不然这花汁沾上去就难洗了。他拿起旁边的小刀，轻轻地在手上划了一个口子，颤颤巍巍的血珠被他舔走，唾液使得伤口有丝丝的疼痛。但他实在不想拥有和那个人一样的手。蛮膈应的。

　　瞅一眼时钟，还早七点而已。他爬起来去洗漱换衣服。今天他不值班，他草草套上一件便服就出门。现在没有早餐，还可以去花园里看看玫瑰，杰克懒洋洋地迈着长腿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青草香向花园那里走去。

　　早晨的话，园丁小姐一般是九点过来照料花草。还可以偷几朵玫瑰走，反正已经是常犯了，别人都知道了，那他索性放心地偷。

　　玫瑰上还结着露珠，轻轻的阳光反射的光线瞬间就俘获了杰克的欢心。他哼着一首华尔兹的曲调，一边慢吞吞地挑选。作为采花大盗也是有原则的，一天只偷一朵。不是他心善，而是偷太多会被园丁小姐骂然后抓过来当苦力。葬送美好的摆烂时间。

　　他挑剔着选了一朵饱满娇嫩的玫瑰，才凑上去嗅嗅就发现这个味道有点熟悉，愣在原地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个是阿尔瓦身上的味道，不过阿尔瓦身上的更苦涩一点，应该像是干枯的玫瑰。他转着那只玫瑰，在正中心处用力地揉捏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他刚回去就看到里奥从宿舍里出来准备去做饭。一般做饭地最早起，他本来想去宿舍里拿那朵干花的，最后在经过阿尔瓦宿舍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把手里的玫瑰亲吻了一下放在了他的门前。然后快速溜进自己的宿舍。

　　他靠着门板，用沾满花汁的手指捏着通红的耳垂，目光神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