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的后话

本章为《方灿的冲击》的后续。

三天后。

首尔警察局的某个办公室里，一位中年警长盯着面前的报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报告上写着：

“嫌疑人金某，男，34岁，涉嫌尾随、意图抢劫。抓捕过程中被受害者之一……塞入双缸洗衣机，启动清洗程序约四分钟。解救后情绪不稳定，反复念叨‘不要洗了’、‘我真的干净了’等话语。目前正在接受心理评估。”

警长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年轻警察：“这报告谁写的？”

“我写的。”年轻警察站得笔直。

“……被塞进洗衣机？”

“是的。据现场目击者称，是一位中国籍青少年所为。”

警长又低头看了看报告，沉默片刻，忽然问：“那洗衣机呢？”

“啊？”

“洗衣机。涉案洗衣机。你们没带回来？”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那个……那是居民放在门口的旧家电，不属于嫌疑人，也不属于受害者，我们就没——”

“去带回来。”警长打断他，“写报告用。”

年轻警察：“？？？”

同一时间，首尔另一头。

钟辰乐正躺在Felix宿舍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手机。Felix在厨房煮拉面，黄铉辰在旁边打下手——虽然主要是负责从背后抱着Felix，顺便偷吃泡菜。

“辰乐，辣不辣？”Felix探头问。

“中辣就行。”钟辰乐头也不抬。

韩知城从房间里冲出来，举着手机大喊：“你们快看！我们上新闻了！”

“什么？！”几个人同时围过去。

韩知城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本地新闻：

【惊！首尔某巷内发生离奇抓捕：嫌疑人被塞入洗衣机】

评论区已经炸了：

—— “洗衣机？？？？？”

—— “求洗衣机链接，这锁贼功能有点强”

—— “嫌疑人：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物理意义上）”

—— “只有我好奇他怎么塞进去的吗？”

—— “现场有人说是个外国人干的，韩国青少年格斗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 “楼上，不是格斗技，是成龙技。”

钟辰乐看到最后一条评论，噗地笑出声：“这位网友懂我。”

Felix哭笑不得：“辰乐，你现在是网红了。”

“不是，”钟辰乐坐起来，认真道，“网红是洗衣机。我只是它的辅助。”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韩知城跑去开门，然后愣在门口。

门外站着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是那天晚上的年轻警察。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些微妙。

“请问，钟辰乐先生在吗？”

钟辰乐从沙发上探出头：“我就是。怎么了？那个洗衣机里的人又跑出来了？”

“不不不，”年轻警察连忙摆手，“是……关于洗衣机的事。”

“洗衣机怎么了？”Felix走过来，下意识把钟辰乐挡在身后。

年轻警察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经过调查，那台洗衣机的原主人是一位姓朴的老奶奶。她听说自己的洗衣机被用来……呃……制服了坏人之后，表示——”

他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表示什么？”韩知城追问。

“表示她想见见用洗衣机的那个人。”

全场沉默。

“……啥？”

年轻警察合上文件夹，无奈地说：“朴奶奶说，那台洗衣机跟了她二十年，本来要扔掉还有点舍不得。现在知道它最后干了件大事，她觉得特别光荣。她想当面感谢用洗衣机的人，还想请他吃顿饭。”

钟辰乐眨眨眼：“所以，警察叔叔，你今天是来给我送饭局的？”

年轻警察嘴角抽了抽：“严格来说，我是来传达这个请求的。当然，你可以拒绝——”

“我去。”钟辰乐打断他。

“啊？”

“我去。”钟辰乐站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见见这位有品位的奶奶。”

Felix扶额：“辰乐……”

“真的！”钟辰乐认真道，“能拥有一台二十年都不坏的洗衣机，还把使用权贡献给了正义事业，这奶奶绝对是个人物。”

年轻警察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下：“受害者二号对洗衣机主人产生浓厚兴趣。”

两天后。

钟辰乐提着一篮水果，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Felix和韩知城陪着他——主要是想看看这场面到底能有多离谱。

朴奶奶的家在二楼。门一开，一股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

朴奶奶今年七十三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腰板却挺得笔直。她上下打量着钟辰乐，忽然笑了：“就是你把坏人塞进我家洗衣机的？”

钟辰乐规规矩矩地鞠躬：“奶奶好。是我。对不起用了您的洗衣机没提前打招呼。”

“对不起什么？”朴奶奶摆摆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进来进来。”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一角，那台洗衣机赫然立在原地。

盖子开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钟辰乐看到洗衣机，莫名有些亲切：“奶奶，您还留着它啊？”

“当然留着。”朴奶奶走过去，拍了拍洗衣机的外壳，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我跟它说了，你干了一件大事，以后不扔你了。”

韩知城小声对Felix说：“奶奶在跟洗衣机说话。”

Felix小声回：“尊重，尊重。”

朴奶奶转过头，招呼钟辰乐坐下。她泡了茶，又端出一盘打糕，然后坐在钟辰乐对面，认真地看着他。

“孩子，你是中国人？”

“是的奶奶，上海人。”

“上海啊，”朴奶奶点点头，“我去过。好地方。”

钟辰乐笑着应和。朴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老伴以前也当过警察。”

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年轻的时候，抓过很多坏人。有一次被捅了一刀，差点没救回来。”朴奶奶低头看着茶杯，“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什么办法能让抓坏人没那么危险就好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台洗衣机：“没想到最后是我家的洗衣机帮上了忙。”

钟辰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朴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却显得格外温柔：“所以我想谢谢你。谢谢你用我家的东西，保护了你的朋友。”

她站起来，走到洗衣机前，从盖子上取下一样东西，递给钟辰乐。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一个年轻的警察穿着制服，旁边站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年轻时的朴奶奶。

“这是我老伴退休那年拍的。他一直留着，说要送给有缘人。”朴奶奶把照片放进钟辰乐手里，“我觉得你就是那个有缘人。”

钟辰乐低头看着照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奶奶，这太贵重了——”

“拿着。”朴奶奶按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出奇，“我老伴要是知道他的照片送给了一个用洗衣机抓坏人的小伙子，肯定高兴。”

Felix在旁边轻轻碰了碰钟辰乐的胳膊。

钟辰乐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把照片收好，然后站起来，朝朴奶奶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奶奶。”

朴奶奶笑着拍拍他的头：“下次来，奶奶给你做泡菜汤。”

离开朴奶奶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钟辰乐走在前面，一路沉默。

韩知城凑到Felix耳边：“辰乐怎么了？”

Felix摇摇头，正要说话，钟辰乐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有点红，但笑得灿烂：

“我觉得那台洗衣机确实在等什么。”

“等什么？”

钟辰乐掏出那张照片，对着路灯的光，轻轻说：

“等一个能让它变得有意义的人。”

远处，朴奶奶家的窗口还亮着灯。

那台洗衣机安静地立在窗边，盖子微微敞开。

像是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