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两个……莱欧斯利？”最后是克洛琳德出声打破了沉默，显然她也奇怪得很。

克洛琳德和那维莱特一齐看向办公桌后的典狱长，似乎在等他解释。

典狱长一愣，连忙澄清：“这可不关我事，我也不知道这小子哪来的。”

“不是你儿子吗？”克洛琳德看向那个明显纤细一圈白净一些的青年版莱欧斯利，疑惑道。

儿子会跟爹长得一模一样吗？典狱长哪被造过这种谣，他当即看向在场阅历最丰富的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沉思一会，走到青年莱欧斯利的面前，温声道：“介意我给你看看吗？”

青年从头到尾都没机会说一句话，只得默默摇头：“不介意。”

那维莱特抬手，掌心对着青年莱欧斯利的面庞，温和浓郁的水元素力笼罩了他，那维莱特细细探查了一番，很快收回手。

“有原始胎海的气息。”最高审判官皱皱眉，下了结论：“可能是刚才的原始胎海暴动造成的影响，胎海水里储存着大量信息，但他看上去不像单纯凝结的意识体，也许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枫丹。”

另一个可能溶解过的枫丹。这句那维莱特没有说出口，他还不确定自己的推测。

“哈，这可真是——”典狱长表情复杂地看着另一个“自己”，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居然把那么多离奇的事经历了个遍，梅洛彼得堡还真是个宝地。

青年莱欧斯利听得一知半解，只明白了一点：他穿越了，因为那场地震，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

“这里是梅洛彼得堡？”青年不无吃惊。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前快速交换了一下信息，青年莱欧斯利终于弄清了自己的处境。

听到青年的疑惑，典狱长挑了挑眉：“哦？看来我在另一个世界没犯过事？”

“要不暂时先把他安置在你这？”克洛琳德对公爵莱欧提议道。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那维莱特赞同道：“水面上人多眼杂，我和克洛琳德小姐的工作也很繁忙，每天都要接触大量人群，相对来说，莱欧……公爵身边的环境就单纯的多，不过这里的生活条件肯定比不上水面，要麻烦你先适应一下了。”

青年心想这哪有我说话的余地，听话道：“我没意见，听你们安排。”

“应该没有骂我工作偷懒的意思。”公爵莱欧调侃道。

那维莱特道歉很快：“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

公爵笑了两声：“我开玩笑的——那就这样，在我们找到解决的办法之前，你就先跟着我。”他朝青年抬抬下巴：“看来你跟他们两个也不熟，呆在另一个自己身边，应该比陌生人自在一些。”

“那我们先走了。”克洛琳德和那维莱特起身，“水上还有很多事得处理，我们也不能久留了。”

公爵点头，示意自己理解。

——

“好了，你应该有很多想问的，现在可以说了。”

将那两人送下楼之后，公爵折返回办公室，给自己和另一个自己倒了杯茶。其实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还是另一个自己面临的情况比较混乱，于是他好心地谦让了一下。

青年莱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是他常喝的味道，心理安定了一些。

借着喝茶的时间，青年整理了一下思绪，斟酌着问了第一个问题：“他们叫你……公爵？”

“嗯。”公爵点头，向青年说明自己的身份：“我是梅洛彼得堡的典狱长，是这里的管理者，公爵这个头衔是那维莱特看中我的工作能力，为我争取的。”

青年莱欧的表情看上去难以置信，传说中的梅洛彼得堡的典狱长，这个工作听起来和他八杆子打不着边，而他在另一个世界切切实实做着这份工作。

这时候冷静下来，青年莱欧才注意到刚刚忽略的一些东西——他们两个长得的确很像，但这种相似仅仅体现在五官上，他们两个身材上的差距一眼就能对比出来。

青年莱欧自认为自己的身体已经算比较强壮的，平时也会打一些娱乐性质的拳赛，身上该有的肌肉都有，可和面前的典狱长比起来，还是相形见绌了。

结合那些能看见的可怖伤疤，这个典狱长的身材显然是真刀真枪从实战中练出来的。

待青年慢慢消化了这个事实，公爵接着开口：“到我了，看你的表现，你似乎并没有接触过梅洛彼得堡，你在你的世界做什么工作？”

青年莱欧回答：“我吗？我毕业后在父母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发条机关维修工厂，经营状况还可以。”

旅行者的那声“厂长”还真没叫错。公爵腹诽。随即他问出了更重要的问题：“父母？你的父母叫什么？”

青年如实答了。

听见是两个陌生的名字，公爵在听到“父母”这个词时稍稍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青年接着补充：“我是我父母领养的弃婴，但他们对我很好，他们也只有我一个孩子。”

公爵无奈地笑笑：“看来我在另一个世界也没逃过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命运。”

青年不知作何感想，其实他早就不在意这件事了，至少他现在过得很好。

他有点好奇这个典狱长的经历，很显然，他们被抛弃后的人生轨迹很不一样，于是他问了。

“你真的想知道？”公爵莱欧拉长了声音。看着这个一眼就能看穿的有些单纯的自己，难免让人升起点坏心思。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青年警觉，典狱长这明显憋了一肚子坏水的语气和他平时调侃朋友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他现在有点理解他朋友们的心情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公爵摆摆手，向后靠在椅背上，将自己迄今为止的人生和盘托出。

和对旅行者讲述的一样，从他被抛弃，被收养，到幸福的美梦破裂，他手刃了自己的养父母，再到被审判，被流放到水下，赶走前任典狱长，最后接手了这座水下堡垒……

“就是这样。”公爵表情轻快，青年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对于那段黑暗过去的执念。

青年莱欧觉得自己呼吸都不太顺畅了，从来到这里开始，他得到的每一个信息都在刷新他的认知，如果他没有被自己现在的养父母收养，而是去到典狱长口中的那个虚伪的“家庭”，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走上和典狱长同样的路。

“等等……”青年莱欧表情严肃起来，“我在我的世界并没有被那两个人收养，我也从未听说过枫丹有类似的案件，如果在那边也有这样的人存在，那会不会——”

公爵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看到长大的另一个莱欧斯利站在自己面前，公爵下意识地认为那两个人的事情在另一个世界也已经解决或是根本不存在，青年刚刚点醒了他。

“但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公爵无意给青年泼凉水，只是陈述事实。“如果能回去，你也不要做傻事。”公爵接着补充道。

青年斜他一眼：“我明白，我是个成年人。”

公爵挑起一个微笑：“梅洛彼得堡的罪犯也多是成年人。”

青年长叹一声：“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茶不错，再给我来一杯。”他向公爵举起已经空了的杯子，丝毫不跟“自己”客气。

“难得见到这么有品位的人。”虽然这话有点自夸的嫌疑，但公爵大人毫不脸红，“随便喝，不限量。”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