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回到宫殿,却久久不敢推开那扇门。叶夕雾的身体早已损坏得不成样子即使他用了各种各样的法子都没有用。他靠近她只会加快她身体的腐烂程度。他坐在宫殿外面,与那具冷冰冰的尸体一墙之隔,看着凄冷的夜色。他在冰冷的台阶上坐了一夜,灭魂钉一寸寸凌迟着他,他起初觉得痛得受不了,后来渐渐麻木。无尽的孤独感让澹台烬开始恨她。她杀自己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恨过她。
自苏苏走后澹台烬就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常常整宿整宿守着苏苏他不敢睡觉。因为每每在梦到苏苏是那样鲜活明媚,梦醒时分怅然若失就折磨着他。苏苏走的很干净没有留下什么东西,那场大火烧毁了她在冷宫里生活的痕迹和他们两个之间永远无法割舍的纽带,从前住的翡翠宫也被澹台烬命人打扫干净没有留下一点回忆,如今苏苏留下的只剩下在他心脏里的六枚钉子,和一只会流泪的眼睛。
“叶大人,实不相瞒,陛下的宫殿这几日已经隐隐传出那股味道。这般的天气姑娘的身体是留不住,人已死,何不让她入土为安呢?叶姑娘是个好人老奴也不愿看到她死了也不得安宁。叶大人您是姑娘的兄长,如今没有谁比你更合适去劝劝陛下。”魏喜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找叶储风商量,毕竟谁才是主子,魏喜心中很有数。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终究还是捏在澹台烬手中。
“多谢公公,我会去劝陛下”叶储风很是惊讶不已,自那日从临巍城回来后自己这十来天一直在朝堂奔波,别说三妹妹就连这个妹夫自己也是没有见过一面。叶储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了,澹台烬竟然还没将三妹妹的尸体下葬,怪不得这宫里的人表情惊恐又讳莫如深。
“把门打开!”叶储风隔着偏殿的门就隐隐约约闻到了味道。心里对澹台烬很是不满,脸色铁青面露凶光。一旁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开了门后拔腿离开了。
叶储风轻轻推开了门,他四处打量着周围,偏殿里两个大大的熏香炉,香烟缭绕,珠帘后一对身影在床帐内相拥,澹台烬将苏苏的身体抱在怀里依偎。叶储风看得眼皮直跳,走上前去紧紧拉住澹台烬的衣领“你在做什么!”叶储风目眦欲裂。
澹台烬冷漠地说“谁给你的胆子进来,滚出去!”,“你简直疯了,我要带三妹妹离开。”叶储风说着去抱床上冰冷的尸体。澹台烬一掌拍过去,“你敢碰她?她是孤的妻子是孤的皇后,她只能跟孤待在一起谁都不能把她带走!”澹台烬愤怒至极。
叶储风脸色难看极了,什么君臣之别,这一瞬连翩然都没想,他只觉得荒诞和愤怒,他不想三妹妹死了还不安宁。胸腔剧烈地起伏昭示着叶储风的愤怒。
澹台烬一心扑在苏苏身上生怕有人要抢,叶储风无奈地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以三妹妹的性子知道你这般只会觉得恶心。”
“不可能,她若是觉得我恶心怎么会愿意嫁给我,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在这世上只有她会愿意对我好”澹台烬泣声争辩道。
“就当我求你也替她求你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让她体面地离开还她自由,你给的她不想要,她想要的你从来不肯成全。她只想离开你,为此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难道真的不懂吗?澹台烬你难道就这么恨她吗?连她死了还想折磨她?”叶储风字字诛心。
澹台烬一激动心脏又开始疼痛,嘴角溢出丝丝鲜血,他慌张地摇头解释“不不不,孤不恨她,孤不想折磨她,我只想对她好,就像,就像她保护我,守护我那样!”
可他回想起那日在城楼上苏苏是那样决绝的说出与他两不相欠的话,他的心又开始动摇开始不自信,“是啊,她想离开我,那么想离开我,所以才会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澹台烬,逝者已矣,让她安息吧,你好自为之。”叶储风抛下一句话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