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叁拾

怎么回到宫里的澹台烬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天的雨下的好大好大，大的他都看不清回家的路，迟来的感情像无数藤蔓死死缠绕着他，心脏的疼痛让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要被撕裂开来，他全身都疼连呼吸都疼。可他不敢停下来，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忆起过去全是她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

三年的时光，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那些模糊的记忆好像全都清晰起来。

她曾逆着人群，杀死赤炎蜂来寻他，为他对抗赵王。她温柔清洗左眼的伤口还替她换了眼睛。桃花茧中，她抱住他周围是纷飞的花瓣，无尽噩梦里，唇上那片温软的是她的吻。他们一同见过夏国皇宫、小镇的月、浩瀚的江，世间魑魅魍魉，共同走过一辈子的般若浮生……

他记得大婚时的欣喜那张满是爱意的盖头，记起初闻她有孕时的激动和期待。他是喜欢她的很喜欢很喜欢，他不想这样不想逼迫她可他不知道该如何留下她，她不喜欢自己的。

“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她……我该怎么办，快来救救她，老道士呢？他在哪儿？快给孤找来!”澹台烬心中那根弦崩断他崩溃地雨中大哭，左眼的血泪流下来在脸上留下怪异的痕迹。他想求，不知道向谁求。他想恨，又不知道该恨谁，雨水冲去脸上的血迹，他终于撑不住，一口鲜血吐出来。

身后的众人都连忙上去搀扶摇摇欲坠的澹台烬。“陛下，老道士在噬魂幡里，回宫就能见到他了，雨越来越大您快上马车回宫去!”廿木凝哄着他，她跟了澹台烬这些年第一次看见他流泪大哭。“对，他在宫里，他说过有镯子就有办法就叶夕雾，快回宫!”澹台烬好像找到目标抱起苏苏上了马车。

回到宫里澹台烬一直将苏苏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碰，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好，叶储风本想替澹台烬抱苏苏到床上，可被澹台烬一巴掌打开，“谁让你碰她的，没有孤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能碰，她是孤的妻子!”澹台烬睁大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叶储风像只护崽的母兽。叶储风吓得退回半步，忙安抚他。

澹台烬抱着苏苏一起躺在床上，他召出噬魂幡里的老道士。这个老道士是人精看到这般情景心中暗道不好，澹台烬从胸口的内袋里拿出碎片的手镯颤着手递给他，他只能恭敬地双手接过。

“你不是说有了这手镯就算她死了也能找回来吗？孤现在就要你找回来!”，老道士连连点头，一手捧着手镯一手挥舞着拂尘嘴里念念有词。那碎片没有任何反应安安静静的，老道士急得直冒汗，又加大功力催动法术，这时碎片冒出一层白光，没过一会儿随着白光的暗淡碎片竟然也开始消失。

澹台烬大惊放下苏苏跳下床榻朝手镯扑过去，结果铺了个空，澹台烬不可置信的看着。

下一刻，慢慢反应过来的澹台烬用手揪起老道士的衣领“镯子呢？你不是说有镯子就能找到吗？你骗孤!现在镯子没了!你骗孤!”澹台烬发疯似的扯着嗓子嘶吼，面目狰狞脖颈处青筋暴起。老道士没预料到会是这种场景被澹台烬吓得瘫坐在地。

“我该怎么办？谁能救救你，我的夕雾。”意识到苏苏是真正的离开了澹台烬直接跪地痛哭，哭累了又抱着苏苏躺着发呆。一旁吓得脸色发白的老道士见澹台烬不管他了赶紧溜之大吉。

这一夜不知道澹台烬是如何捱过的，第二日魏喜大着胆子悄悄进来看了一眼，屋内隐隐约约弥漫着血腥气，床上的二人紧紧贴着，澹台烬发着抖浑身滚烫慌忙找了太医。

澹台烬在梦里一遍遍看到苏苏从城楼一跃而下的场景，耳边回响起苏苏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好好活”，他一直被困在梦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