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思婧想起在民居争锋相对时裴思恒说的话,那时他的眼睫颤动如蝶翅,幽蓝的眼眸里沁着数不尽的悲伤。
裴思恒姐姐,你当时转身就走了,你都没听到我最后对你说的话……
那天的雨好大,他痛苦地倒在水洼中,看着裴思婧的背影,那么决绝。
他愧疚于自己双手沾满鲜血,自知罪孽深重,但还是想乞求她的原谅,还是为自己将缺席裴思婧接下来的人生而难过。
裴思恒姐姐,我死了,就再也不能为你做任何事了……
……
这案子裴思婧怀疑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无疾而终,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可在今天,他竟然活过来了。也不只是今天,桌案上这份卷宗就是裴思恒送来的。
白玖他为什么要给你送这个卷宗?
裴思婧含泪摇头。
裴思婧不知道。
英磊一定是他有冤情,想要你替他洗清冤屈!
英磊右拳拍左手,心想绝对是这样。
裴思婧不,他的眼神让我知道他恨我,想杀我,他想让我痛苦。
孟卿之人呢,还是少自作多情一点。
孟卿之用指背拭去裴思婧的眼泪,声音懒洋洋的,但令人信服。
孟卿之他来送卷宗,是因为有人要让他送卷宗,而他刚好可以影响你。
赵远舟没错。
赵远舟从不远处走过来。
赵远舟我闻到的,是阴谋的味道。
卓翼宸与赵远舟同行,他回忆起三个地方的鹿角印记,笃定道:
卓翼宸他和乘黄之间一定有莫大的关联,找到乘黄,就有线索。
赵远舟点头,他看向孟卿之,却见那人故意无视了他的视线,好像在说: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赵远舟扯了扯嘴角,无语片刻,却发现所有求知若渴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了。
赵远舟看我干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乘黄在哪儿!
孟卿之继续装。
赵远舟无奈。
赵远舟这句话送给你。
他拿出那张画过鹿角符号的天都地图,硕大的“Y”字延伸而下,直指一处。
赵远舟乘黄的阵法以活人为媒,吸收生命之力,而最终力量汇聚之处,就是阵眼。
文潇一眼看出位置所在。
文潇观象台?
赵远舟白泽令消失,趁神女缺位,强行打开昆仑之门,使得众妖逃往人间的罪魁祸首,就是乘黄。
夜晚的天都月色清亮,孟卿之被拽上这座熟悉的观象台瞧见那日晷时,终于忍不住扬了扬眉,有些无奈。
而赵远舟也是脸色一变。
文潇怎么了?
赵远舟这日晷有些眼熟……
白玖大妖,你见过啊?
赵远舟不确定,再看看。
赵远舟仔细瞧了瞧,心想,但愿不是他猜测的那样,神色却越来越微妙。
文潇突然发现了什么。
文潇这日晷不对……不是用来计时的。
文潇日晷可计量时间,但仅能在白昼日照之时使用,如要用于夜间计时,需搭配水钟。但这里只有日晷,没有水钟。
孟卿之哇,潇潇真聪明,这是通往阵眼的入口。
孟卿之夸张地赞叹一声,而后摸了摸日晷,好险才忍住手痒没转动。
乘黄已死,虽有大妖之力,却无通天之能,她的神力能穿透这日晷保他们安全,没必要跟进去,万一乘黄真要和她叙旧,她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孟卿之你们进去吧,我来守门。
赵远舟杀鸡焉用牛刀,怎么能让武艺高强的孟大人守门呢?
赵远舟轻叹一口气,又想逃,他这次可是顶顶好的良妖,没法再给她背锅了。
还是说,她和乘黄有什么恩怨?
赵远舟英磊,你来守。
英磊点头,而后突然品出点什么,小山神挠了挠头。
英磊我是杀鸡刀?
文潇谁说的,小山神很厉害的。
文氏心理辅导员开工,她微微一笑。
文潇你在外面守着不让人靠近,是在保护我们所有人呢。
英磊轻而易举地信以为真。
英磊真的?那小玖……
白玖姐姐们和小卓大人会保护好我的!
赵远舟恶魔低语。
赵远舟小鬼,又把我搞忘了。
白玖躲在裴思婧身后对他做鬼脸。
赵远舟行吧,我们一起进去,但不能贸然闯进,乘黄那老家伙活得太久,脾气古怪,满身戾气。且身怀众多法宝,在他的地盘上,我们容易防不胜防。
裴思婧说方法。
赵远舟摇摇头,一群人一点耐心都没有。
赵远舟用缚妖索把大家分成两队,绑在一起,防止分散和走丢。这东西文潇小姐应该有很多吧?
文潇从腰间拿出缚妖索,只见红绳上缠绕着符文和铜钱,能将两人紧紧相连。
文潇卿之,你……
孟卿之我就和小玖一起吧。
孟卿之接过缚妖索,将自己与白玖绑在一起,白玖又拉上了裴思婧,另一组也是赵远舟、卓翼宸和文潇。
几人轻轻握住日晷的指针,一道光晕闪过,观象台上只剩英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