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最痛的疤

卓翼宸小心！

卓翼宸和赵远舟从窗户先后窜出，卓翼宸云光剑直指裴思恒，与裴思婧配合默契，赵远舟则护住文潇。

赵远舟卿卿呢？

文潇她不见了！

文潇有些焦灼，她拔出短刃。

文潇你去帮忙，速战速决，压住他问清卿之去向，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赵远舟好。

三人合力，裴思恒虽退攻为守，可动作极为敏捷，能随意上下腾空，游刃有余地避开所有攻击。

卓翼宸被击退至水缸旁，他手中捏诀，清水霎时凌空而起，化为冰凌，朝裴思恒猛地飞去，伤了他的手臂。

赵远舟见状立即道:

赵远舟卓大人，剑意化形。

卓翼宸怎么用？

孟卿之无形化有形，心法相通。

孟卿之从观象台赶回就见此景，提点了一句，文潇担忧地拉住她。

文潇你去哪里了？

孟卿之害怕，躲到后面去了。

卓翼宸顿了顿，被这离谱理由惊到，但当务之急是抓住眼前这个人，他挥舞云光剑，残影重重，仿佛有剑刃随身而动。

裴思恒再无可逃，他捂住胸口后退，足尖一点跃上树梢，转瞬便逃走，裴思婧和卓翼宸正想追赶，却又被他袖中狂风卷落。

众人看着已经逃走的裴思恒，无计可施。

卓翼宸你去哪儿了，如果你一开始就在这里，谁还逃得掉？

孟卿之想不到小卓大人这么信任我，有点受宠若惊呢。

孟卿之耸了耸肩，倒也没说谎。

孟卿之刚刚呢，察觉到一个旧友的气息，就去叙了叙旧。

裴思婧是谁？

孟卿之扫了众人一眼，语气骤沉。

孟卿之我说是乘黄，你们信吗？

赵远舟信。

赵远舟首先开口，卓翼宸觑他一眼，又察觉到裴思婧有点不对劲，便按住剑柄，道:

卓翼宸回缉妖司再说吧。

夜晚的缉妖司灯火明亮，英磊听过冉遗的故事后，正跪在房间外的小神龛前低头念经，为那些死去的新娘超度。

裴思婧坐在花园里，表情惆怅，其他人有意无意地绕在周围没有靠近，其实都在为她担心。

突然，文潇拉着孟卿之走近，裴思婧问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裴思婧你为何一直对妖这么好？人妖殊途，本就该势不两立。

文潇万物皆分好坏，人们总说人妖殊途，但殊的只是外在，而非本心。把‘不同’当成恶，这才是偏见。

文潇你看小山神，虽然是妖，但也有一颗慈悲之心，为逝者诵经超度。妖和人之间，并无不同。善恶皆有，共生共存。

孟卿之你这话，倒真像个神女。

孟卿之坐在一旁，掌心青色光芒涌动，玩儿一般不停炸出绚丽的花。

孟卿之不过小山神是半神半妖，以后是要当厨神的，叫他听见你们又说他是妖怪，小心他不给你们饭吃。

裴思婧心中苦涩，闻言却忍不住一笑。

裴思婧那你呢？

裴思婧你对妖也很好，你那么帮冉遗，为什么？

孟卿之因为……我心情好。

孟卿之懒洋洋地舒展了下自己。

孟卿之心情好的时候，我就想做个好人。

裴思婧那你说好的帮我呢？

裴思婧指尖不自主攥紧了衣摆。

裴思婧你说的真相……

孟卿之就在你眼前了。

她几乎猜到一切，却也知道这一切裴思婧恐怕都难以接受，只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孟卿之阿婧，我陪你一起去寻。

……

他们查过卷宗，三个月发生过一模一样的命案，相同的作案手法和鹿角符号，凶手正是裴思恒。

那时他已然变成了妖，被裴思婧当场射杀，之后裴思婧便辞去了崇武营的军职。

英磊你为什么要杀你弟弟啊？

白玖也是疑惑，小孩儿挠了挠头。

白玖捉拿归案，量刑定罪不就好了。

裴思婧沉默，眼眶红了。

裴思婧因为他变成了妖。

白玖人怎么可能变成妖？

英磊则更不解了。

英磊变成妖又怎么了？又不是所有妖都是坏妖。

裴思婧一滞，似乎有些无言以对，心的缺口如有实感，不停漏着寒风，好冷。

孟卿之妖能变成人，人自然也能变成妖。但裴思恒不是妖，他只是个木偶。

裴思婧惊讶抬眸，眼里自然盈满泪珠，她声音艰涩。

裴思婧木偶？

孟卿之找到乘黄，你就明白了。

裴思婧没说信与不信，只低下头去，呢喃:

裴思婧所以我杀错了吗……

三个月前，天都古街，一线天。

大批崇武营正在追捕一个逃窜的身影，那人穿着黑色斗篷，用帽子挡住了脸。

裴思婧拉弓射出一箭将他帽子击落，黑影转过身来，露出满是鲜血的脸和一双蓝色瞳孔，汪洋般的眼里充满了哀伤，正是裴思恒。

裴思恒姐姐，你是来杀我的吗？

裴思婧你恶贯满盈，罪无可恕。

裴思恒心中一恸，语气哀求。

裴思恒我的确罪孽深重，法理难饶……但姐姐，你可以原谅我吗？你一定会理解我的。

裴思婧拉满弓弦的手有些颤抖，眼神里同样挣扎，而身后的崇武营还在催促:“裴大人既然下不了手，不如我们来杀。”

裴思恒姐姐，我当初，只是为了——

裴思恒话还没说完，便身子一晃，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中的箭矢，少年缓缓抬头，哀伤地看向裴思婧，鲜血和泪水一齐喷涌而出。

而缉妖司中，裴思婧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和三个月前一样的滚烫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