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
是真的怕。
不是怕痛,是怕她。
怕她冷,怕她狠,怕她不动声色就将他揉碎碾碎。
旁人面前,他是疯魔。
她面前,他连放肆的资格都没有。
剧痛缓缓散去时,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湿发贴在苍白面容上,气息微弱,浑身仍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那双曾能令人不寒而栗的红眸,此刻只剩惊惧与顺从,再无半分锋芒。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白妙妙冷眼睨着他:“听懂了?”
慕词陵声音沙哑干涩,温顺得近乎卑微,没有半分迟疑,老老实实应道:“听懂了。”
从今往后,他依旧是那个疯批,依旧可能不讲道理、杀伐随意。
但唯独在她面前,他会乖,会安分,会俯首帖耳。
她的话,便是规矩。
她的意愿,他不敢有半分违背。
第六日午后,两人踏入了无双城地界。
巍峨城门拔地而起,城墙上“无双”二字笔力遒劲,透着睥睨江湖的傲气。
城内长街宽敞,两旁商铺鳞次栉比,酒旗迎风招展,往来行人摩肩接踵,佩剑负刀的江湖客随处可见,一派繁华热闹的江湖气象。
白妙妙松了口气,本想先寻家干净客栈歇脚,放下行囊再打理琐事,谁知刚走到城门口的繁华长街,祸事便再次找上门。
她的绝色容貌,行走江湖本就容易惹人眼,再加上,她不生气时,灵动可爱,身形又娇轿小小。
特别是,她这次穿的是一件粉嫩嫩的纱裙,惹人怜爱时又让人忍不住想破坏。
无双城势大,门下弟子在这一带向来横行惯了,几名身着浅蓝门服的外围弟子,正吊儿郎当在街口巡逻,一眼就瞥见了人群中的白妙妙。
她如皓月映繁星,瞬间夺走了所有光彩。
为首的弟子面色轻佻,眼神黏腻地在她身上打转。
仗着无双城的名头,大摇大摆凑上前,伸手就去拦她的去路,语气傲慢又猥琐。
“小美人长得可真标致,头回来无双城吧?跟着爷,保你在城里吃香喝辣,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话音未落,他那只粗糙的手,便径直朝着白妙妙的手腕抓去,全然没把一旁的慕词陵放在眼里。
又是这一套!
白妙妙撑着额头为这几个不知道的家伙默哀。
这一路上,即使慕词陵在她的压制下基本不发疯,但是,这一次又一次凑到她跟前的各式各样的纨绔,流氓,采花贼……
层出不穷。
白妙妙烦了,生气了,也想搞死他们。
这一下,慕词陵乐了,起劲了,然后,一次又一次发疯,那些不长眼的就一次比一次惨。
搞得她一个杀手老大都快成行侠仗义的女侠了。
但是,她依然以最美的姿势招摇过市,收割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家伙。
就像现在,慕词陵已经压不住眼底的疯戾,瞬间如火山般爆发。
他想要护白妙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刻进骨血里了,谁碰她,谁找死。
不等白妙妙蹙眉抬手,慕词陵身形骤然掠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掌心凝聚的内力毫不留情,狠狠拍在那弟子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