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安神热茶

可事实是，不止是外来的人，长老议事厅内气氛凝固，宫门的矛头已经率先对准了自己人，宫子羽和宫尚角宫远徴之间依旧针锋相对，互相揣测。

“一只无锋养出来的狗而已，不敢正大光明，只会暗中潜伏，兴鬼祟之风，行猥琐之事。”

宫远徴环胸不屑一顾，他向来是爱憎分明喜怒形于色的性子，如今被无锋三番两次暗中捅刀，一时怒极起来。

宫子羽看了眼宫远徴，意味深长道：“那你可别把狼误看成了狗，掉以轻心的话，月长老的死就是前车之鉴。”

听出宫子羽话里的意思，宫远徴迎上他的目光：“你这是威胁我还是诅咒我啊？怎么，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宫尚角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像是雄狮在舔舐自己的利爪随时准备出击：“不管是狼是狗，总归他露出了爪子。”

是云为衫？又或者是上官浅？不过，也有可能是你。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你觉得连窗户刮进来的风都比平常凄凉许多，下意识看过去紧了紧胳膊，云为衫见状起身关起了窗户。

“宫门越乱越好，我们更方便趁乱完成任务。”

上官浅淡淡道，待云为衫坐下她靠过去，“宫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宫子羽的试炼还能继续吗？你不如陪我们在前山一起——”

云为衫一直都知晓上官浅的性子，打断她：“我的事情，你无需操心...”

未等话音落下，云为衫的脸色苍白起来腹痛难耐，你覆上她的手也是热的发烫，将怀中的药包拿出一份推至她面前：“这些药材可以中和半月之蝇的热毒，虽不能根治但能缓解许多。”

上官浅替她倒了一盏壶中加了寒水石和紫花地丁的茶，接着撑起脸颊期待地看向你：“我记得方妹妹可是拿了三份哦。”

虽不喜爱她，可身在宫门，有困难时也唯有你们三人能抱团取暖了，所以方才你特意抓了三份药。

没有应她，你拿出一包面无表情推给她。

“多谢妹妹了。”上官浅拿过药盈盈一笑。

夜色已深，上官浅道别后起身离开，你跟在后面走至门边时脚步顿住，又折返回云为衫身旁，握住她的手眼神真挚：

“云姐姐，现下碍于宫远徴和宫子羽的关系，你我确实不方便频繁来往。但我已把你当作真正的姐姐，只希望....”

在花舫被宫门的侍卫包围，在昏暗潮湿的地牢醒来，是云为衫的手一直在给你安慰。

也许是从小到大都没感受过什么温暖，所以碰上别人给的一点点好就疯狂地想要抓住。

你眼底泛起点点的水光：“万事小心。”

她的手指在你手背不经意地摩挲，看着你的眸子里是无限的真诚，她认真地点头：“你也是。”

踩着浓稠如墨的夜色，你加快步子回了徴宫。

刚进房间余光便偏见茶案边漆黑深沉的身影，你过去行礼在宫远徴对面坐下。

他身上有浓重的沾染霜露带上的冷意，想来也是刚回来不久。

“去哪了？”

他搁下一杯热茶，是加了五味子的安神茶，宫远徴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质问，你捏住茶盏的指尖泛白。

方才从门口过来的几步路，你想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借口来面对宫远徴即将到来的质问，可此时扯谎的话却说不出口，垂下眼睫你抿了口茶：

“之前听云为衫姐姐说她做糕点向来很拿手，想着无事便去找她讨了制作法子来。”

说着你将袖子里叠好的纸张递给她，末了在心底自我安慰，半真半假的话说起来也不算骗。

宫远徴看完忍不住勾唇扬起浅笑，挑了挑眉继而问你：“要给我做？”

“是。”

不止是回答，你看向他的眼睛也毫不遮掩真诚。

不管是为了哄他亦或是怕他，宫远徴都早料到你的回答会是如此，但不妨碍他暗自窃喜。

掩饰一般转而正色道：“不过近日宫门变故大，警戒加严，晚上你就不要随意走动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听话道：“知道了。”

他又开口，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夜露霜降，屋外寒冷，你身子未好也不便出去...”

说这话时宫远徴的声音极轻，仿佛是费力地将它从心底挖出来讲，顺着热茶的暖意一并淌进你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