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锦瑶坐在榻边,一手轻轻护着隆起的小腹,一手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脸上带着浅淡却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地说道:“师姐,我没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的恶意算计,伤不到我分毫,大家不必为我担心,也不必为了此事动怒,平白坏了心情。”
她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即便经历了方才的争执,被苏婉宁那般恶意污蔑,她也依旧温婉得体,没有半分怨怼,反倒还安抚起众人的情绪,这般气度,让众人愈发心疼与敬佩。
梓欣站在锦瑶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担忧:“锦瑶,你当真没事吗?苏婉宁那般过分,说出那般恶毒的言语,你若是心里委屈,千万别憋着,说出来我们也好受些。如今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真面目,没人会再信她的鬼话,你只管安心养胎,有我在,有大家在,绝不会再让她有机会靠近你、刁难你。”
“我真的无碍。”锦瑶轻轻摇头,看向梓欣,眼神坚定,“我身为母亲,无论如何都不会拿自己和腹中孩子赌气,她越是想激怒我,我便越是要沉稳,绝不会让她的奸计得逞。”

小夫人……小夫人……您快看这封信……不好了,出大事了!”
锦瑶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讶异,却依旧沉稳,伸手示意挽云起身,轻声说道:“挽云,别急,慢慢说,发生何事了?”
挽云挣扎着起身,却依旧哭得泣不成声,双手颤抖着将手中的信递到锦瑶面前,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悲痛地说道:“小夫人,这……这是外面人送来的信,说是……说是小公子他……小公子他在府外偷偷养了外室!”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梓欣更是瞬间脸色一沉,当即开口说道:不可能,这封信定然是伪造的,写得狗屁道肯定是……
而锦瑶,在听到挽云的话,看到那封信的瞬间,脸上没有丝毫的震惊、悲痛或是愤怒,反倒只是轻轻冷哼一声,神色清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鄙夷。
她没有去接那封信,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抬手用法术把信烧了,随即抬眼看着哭得满脸泪水的挽云,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看透一切的笃定,缓缓开口说道:“养外室?挽云,你跟着我也有些时日了,难道还不了解夫君的为人?”

“夫君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前往军营操练兵马,心系西岐安危,牵挂着失踪多日的二公子,回到府中,还要第一时间来看我、照料我,整日忙得连歇息的功夫都没有,他哪里来的时间,哪里来的心思,去府外养什么外室?”再说普通女子镇得住他吗

这等拙劣的把戏,也就只能骗骗旁人罢了。你以为这封信是谁送来的?除了苏婉宁,还能有谁。”
“她昨日被我戳穿所有不堪过往,恼羞成怒,在我这里讨不到半点好处,丢尽了脸面,便心生歹意,想出这等下作的计策,想要伪造谣言,离间我与夫君的感情。她自己做出那般秽乱之事,如今怀了身孕,连腹中孩子的生父是谁都无从知晓,便想将这盆脏水泼到夫君身上,妄图用这种办法来激怒我。”

我也是这么想的。
挽云也愣在原地,哭声瞬间止住,满脸错愕地看着锦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锦瑶看着挽云,神色依旧平静,语气却微微加重,轻声问道:“挽云,你也知道,我如今怀有五个月的身孕,胎象虽稳,却最忌情绪大起大落,不能动怒,不能伤心。你说说看,若是我此刻信了这封信上的鬼话,被她激怒,伤心动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话一问出口,挽云原本还带着泪痕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浑身一颤,手中的信险些掉落在地,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满是后怕与惊恐。
她跟在锦瑶身边,日日悉心照料,最清楚锦瑶如今的身体状况,怀孕五月,若是情绪激动、大怒大悲,极有可能动了胎气,引发腹痛、见红,甚至会导致滑胎,一尸两命!
直到此刻,挽云才彻底明白苏婉宁的险恶用心——她根本不是想简单离间锦瑶与雷震子的感情,而是想要借着这虚假谣言,激怒锦瑶,让锦瑶情绪失控,伤及腹中孩子,彻底毁掉锦瑶!
好狠毒的心!好恶毒的计谋!

小夫人……奴婢……奴婢该死,奴婢一时糊涂,没有看清这是奸计,险些被蒙蔽,还惹您心烦,惊扰了您……”

“奴婢明白了,苏婉宁她……她是想害您动了胎气,想要害您和腹中的小公子,她实在是太狠毒了!”
锦瑶看着挽云吓得惨白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示意身边的侍女将挽云扶起来,语气温和,没有半分责备:“起来吧,不怪你,你也是关心则乱,被她的奸计蒙蔽,一时失了分寸。”
“我之所以不怒不惊,便是早已看透她的心思。她越是想让我激动,我便越是要沉稳,越是要冷静。我若是如她所愿动了怒气,才是正中了她的圈套,遂了她的心愿。我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更不会拿我和我孩子的性命开玩笑。”
“这苏婉宁简直是蛇蝎心肠!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小夫人,留她在侯府,终究是个祸患!”
“小夫人您真是太沉稳了,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已乱了方寸,哪里能这般轻易戳穿她的阴谋!”
锦瑶轻轻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平和地说道:“不必如此动怒,为了她不值得。她的这些计谋,在我面前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如今阴谋败露,她也再无脸面在侯府兴风作浪。”
“我只愿安心养胎,静待夫君,等候其他消息,其他的魑魅魍魉,终究成不了气候。今日有劳大家前来探望,这份心意,我记在心里,只是我这里并无大事,大家不必一直围在此处,各自去忙吧,免得耽误了正事。”
梓欣依旧满脸担忧地坐在锦瑶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锦瑶,你当真没事吗?这苏婉宁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这就去告诉姜师兄和师姐,让他们为你做主,将苏婉宁赶出侯府,绝不能再让她继续害人!”
“不必急于一时。”锦瑶轻轻摇头,眼神平静却坚定,“她如今阴谋接连败露,整个侯府都已看清她的真面目,早已人心尽失,就算我们不赶她,她也没有脸面再在侯府待下去。师兄师姐自有分寸,我们不必贸然前去,免得落人口实。”
“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养胎,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任凭她苏婉宁再耍什么花招,我都能一一拆穿。”
挽云站在一旁,脸色依旧苍白,满心都是后怕与愧疚,寸步不离地守在锦瑶身边,悉心照料,再也不敢有半分大意,时时刻刻警惕着,生怕苏婉宁再派人送来什么虚假消息,惊扰到锦瑶。
苏婉宁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院外下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感受着所有人的鄙夷与厌恶,再想到锦瑶依旧安然无恙、备受众人维护,心中的怨毒、不甘与恐慌,彻底交织在一起。
她紧紧攥着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满是狰狞与疯狂,却又无可奈何。
接连两次的阴谋算计,都以失败告终,她彻底沦为了侯府的笑柄,伪善面具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无法挽回。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的恨意依旧没有消减,反而愈发浓烈,只是如今,她再也没有胆量,明目张胆地去找锦瑶挑衅,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满心怨毒地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