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午后,本该是一派静谧安然,可偏生有人,要将这平静搅得支离破碎。
这日午后,锦瑶正坐在自己院落的廊下,安静地绣着腹中孩儿的小衣,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柔和的侧脸上,周身透着岁月静好的温婉。她怀有五个月身孕,身形略显笨重,却依旧身姿端庄,一举一动皆有章法,全然不似苏婉宁那般,空有皮囊,心藏沟壑。
锦瑶与梓欣同时抬眼,看向不请自来的苏婉宁,锦瑶手中的针线未曾停顿,眉眼依旧淡然,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并未打算理会。梓欣则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往锦瑶身边靠了靠,周身泛起一丝戒备,她看得出来,今日苏婉宁来者不善,怕是要比上次更加过分。
苏婉宁看着锦瑶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锦瑶,我倒是真佩服你,这般心安理得地在侯府养着身子,也不知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跟府里哪个小表哥纠缠了多少次,才好不容易怀上的。”
这话一出,廊下的空气瞬间凝固。
她刻意扭曲事实,用最肮脏、最恶毒的言语,污蔑锦瑶的清白,诋毁她腹中的孩儿,就是要狠狠刺痛锦瑶,要看着她失态崩溃,要将她彻底踩在脚下。
往日里,无论苏婉宁如何冷嘲热讽,她都能淡然处之,不愿与之计较,可这一次,苏婉宁不仅辱及她自身,更是肆意污蔑她的孩儿,触碰了她最后的底线。她身为母亲,护子心切,身为雷震子的妻子,绝不容许旁人这般诋毁自己的夫君与骨肉,即便是口头污蔑,也断不能忍。

“苏婉宁,你口出狂言,恶意污蔑,当真以为我不会与你计较?”锦瑶声音清冷,字字铿锵,“我腹中孩儿,自是我夫君雷震子的骨血,我与夫君夫妻情深,光明磊落,容不得你这般肆意诋毁、泼脏污蔑。不管我们纠缠多少次,我的孩子至少知道亲生父亲是谁。”

“我与夫君清清白白,即便你百般嘲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倒是你,不必在我面前摆出这般清高姿态,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真的以为无人知晓吗?”

“你私底下行径不堪,先后被数十男子欺辱,你苏府的镜前、榻上、廊柱边、院门外、府外马厩、后花园秋千架下、宗族祠堂角落,处处都有你行不轨之事的痕迹,你这般秽乱不堪,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锦瑶全程只是用言语直接戳破苏婉宁的伪装,说出她的不堪过往,每一句都精准砸在苏婉宁的痛处,让她瞬间脸色煞白。
站在一旁的梓欣,在听到锦瑶这番话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锦瑶,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与锦瑶一同跟随汐灵姐姐归来,相识已久,从未见过锦瑶说出这般凌厉的话语,更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温婉得体的苏婉宁,私底下竟有着这般不堪的过往。梓欣满心震惊,双眼微睁,嘴唇轻轻颤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怔怔地看着锦瑶,一时之间难以回神。
锦瑶察觉到梓欣的震惊,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错愕的她,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清冷,轻声开口解释道:“梓欣,你不必如此惊讶,更不用觉得难以置信。”

“汐灵姐姐前往天界之前,特意将天机镜留与我,此镜能照尽世间人心过往,能看透一切伪装与不堪,苏婉宁的所有过往、所有龌龊行径,都被天机镜一一照见,我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也没有半分刻意污蔑。”
她没有提及天机镜的法器效用,只是简单道出缘由,点明自己并非无端编造,而是早已知晓苏婉宁的底细,只是之前不愿计较,如今被苏婉宁逼到绝境,才不得不反击。
梓欣听完锦瑶的话,震惊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然与怒意。她看向苏婉宁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鄙夷与厌恶,没想到此人竟如此伪善,平日里在侯爷夫人面前百般讨好,装作温顺懂事,私底下竟是这般秽乱不堪,还敢反过来恶意污蔑锦瑶,实在是可恶至极。
而苏婉宁,在听到锦瑶说出她所有不堪过往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最后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最隐秘、最不敢为人所知的过往,竟被锦瑶一字不差地当众说了出来,那些她拼命想要掩埋、想要伪装的肮脏与不堪,就这样赤裸裸地被摊在阳光下,被人尽数戳穿。
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羞愤、恐惧、恼怒、狼狈,所有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当场恼羞成怒。
苏婉宁猛地尖叫一声,声音尖利刺耳,状若疯癫,伸手指着锦瑶,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嘶吼道:“你胡说!你在胡说八道!这些都是你编造的!是你恶意污蔑我!锦瑶,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死死盯着锦瑶,眼底满是怨毒与慌乱,明明是自己恼羞成怒,却还要强行狡辩,想要颠倒黑白,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堪:“你自己私生活不检点,被我戳穿,就想反过来污蔑我,我绝不会放过你!姑母最疼我,你这般诋毁我,姑母绝不会相信你的!”
即便被戳穿真相,苏婉宁依旧不肯承认,她仅靠着有姬昌夫人的宠爱,便想继续撒泼耍赖,想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锦瑶身上,试图挽回自己仅剩的颜面。她越说越激动,双手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神凶狠,恨不得冲上去与锦瑶拼命,可心底又透着深深的慌乱,生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彻底公之于众。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锦瑶看着她恼羞成怒、状若疯癫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鄙夷,“我是否胡说,你自己心中最清楚,天机镜前,从无谎言,你那些行径,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岂是你几句狡辩就能掩盖的?”
“我本不愿与你计较,你却一而再再而三上门挑衅,辱我清白,毁我孩儿名声,今日不过是你自取其辱,怨不得旁人。”
锦瑶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每一句都戳中苏婉宁的痛处,让她越发崩溃。
苏婉宁被锦瑶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辩驳,毕竟锦瑶所说句句属实,皆是她不敢提及的过往。她只能站在原地,又气又恼,又羞又怕,浑身剧烈颤抖,眼底满是怨毒与狼狈,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死死地盯着锦瑶,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锦瑶吞噬。
她精心伪装了这么久的温婉乖巧、大家闺秀的形象,在这一刻彻底碎尽,再也无法维持。恼羞成怒之下,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冲上去撕扯锦瑶,可看着锦瑶清冷凌厉的眼神,又看着一旁满脸怒意的梓欣,终究是不敢轻举妄动。
她清楚,一旦自己真的动手,一旦事情闹大,她的所有过往都会被彻底揭开,到时候,别说在侯府立足,就连姑母都不会再护着她,她只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可就这样被锦瑶戳穿一切,当众打脸,她又满心不甘,怒火中烧。
苏婉宁死死咬着牙,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痕,眼底满是怨毒与狼狈,恶狠狠地瞪着锦瑶,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原本精致的面容,因为恼羞成怒,变得扭曲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温婉,只剩下狰狞与疯狂。
梓欣站在锦瑶身侧,彻底收起了之前的震惊,看着向苏婉宁的眼神满是厌恶与戒备,下意识地护住锦瑶,生怕恼羞成怒的苏婉宁失去理智,做出伤害锦瑶的事情,毕竟锦瑶怀有身孕,经不起半点惊扰。
锦瑶却依旧神色淡然,稳稳地站在原地,周身气场清冷,没有半分畏惧。她看着眼前恼羞成怒、几近疯癫的苏婉宁,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满满的鄙夷。
是苏婉宁步步紧逼,屡次三番恶意污蔑,触碰她的底线,今日这般局面,不过是苏婉宁咎由自取。她从未想过主动招惹旁人,可旁人也绝不容许肆意践踏自己的尊严、名誉与自己的骨肉与夫君。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满心都是对锦瑶的恨意,以及对自己过往被戳穿的恐惧与羞愤。最终,她再也无法忍受这当众被戳穿的难堪,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恶狠狠地瞪了锦瑶一眼,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你给我等着”,便转身狼狈地跑出了院落,脚步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体面。

锦瑶,你没事吧?方才真是吓死我了,我万万没有想到,苏婉宁竟是这样的人,更没想到,你早就知晓她的底细。”

我没事,她不过是恼羞成怒,不敢再放肆。之前一直隐忍,不过是不想让侯府徒生事端,可她屡次三番辱我及孩儿,我绝不能再退让。”

“汐灵姐姐留下的天机镜,本就是让我看清世间善恶,防备小人,今日不过是用在了正道上,不必惊讶。往后她若是再敢上门刁难,我也绝不会再客气。”
梓欣连连点头,看向锦瑶的眼神满是敬佩,既敬佩她的隐忍有度,也敬佩她的果敢凌厉,更心疼她独自承受这些刁难与恶意。两人相视一眼,心中皆已了然,往后定会多加防备苏婉宁,不再让她有机会肆意刁难。
而仓皇跑回自己院落的苏婉宁,一进门便将屋内的器物尽数扫落在地,碎片散落一地,她状若疯癫,满心都是羞愤与怨毒。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眼底满是恨意,咬牙切齿,心中暗暗发誓,今日锦瑶让她这般难堪,她必定要加倍奉还,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即便过往被戳穿,她也不会轻易认输,定会想方设法,报复锦瑶,挽回自己的颜面,在这西伯侯府,彻底除掉锦瑶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一场唇枪舌剑的交锋,看似以锦瑶大获全胜、苏婉宁恼羞成怒狼狈离场告终,可侯府之中,因苏婉宁的伪善与嫉妒,因这场撕破脸皮的争执,已然埋下了更深的隐患,暗潮涌动,再也回不到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