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实在难以找到L哥出现在我初二时的回忆，或许那段时间学习太忙碌，只记得他对班上某女同学的单相思。具体从何时开始喜欢她的，我早记不清了，只这说法一直模糊地篆刻在我的记忆里。然可以确信的是，那位女同学对他丝毫没有任何感情。具体L哥如何表现对那位女同学的感情，我吃惊地发现我竟无法想到太多具体的事例。

或是体育课之前的课间罢，十几个男同学轮流抛接黑板擦玩，剩下一群女生蹲在教室中间望着飞纵来去的板擦抖下的粉笔灰，直到清脆的一声响，板擦稳稳停在了教室的吊灯上。那个女生轻说一句：“我也想玩。” L哥立刻站到桌子上，奋力跃起，手腕勾住板擦，然后垂直往下坠落。沉闷的一声响，他掸落身上的灰，把板擦递给那个女生，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教室。剩下那个女生红着脸皱眉，全班起哄地呼喊。

另一日体育课下课，L哥在操场对面的空地扔纸飞机。下课铃响起时，大家陆陆续续往回走。我远远看到几个女生结伴走回，L哥一手拈着纸飞机，踉踉跄跄往教学楼跑。L哥正好经过女生面前时，被井盖绊了一跤，脸朝下摔在地上。那个女生，和她的同伴一起抿着嘴直笑，目睹着L哥换了条路跑回教学楼去了。

后来班群传一个截屏，似乎是一个奇怪的临时聊天网站，一个用户名“X”的人发了一句“我喜欢你”，下一条是系统消息，说“X”已下线。班上说是L哥给那个女生发的，但是L哥坚决否认，一口咬定是诽谤。

我对L哥最后的印象，是初三最后一次秋游。大巴车上，我坐在L哥后排。L哥和他几年的老搭子坐在一起。透过座椅的缝隙，我看到L哥在和那个女生发消息。在他发的厚而密的消息里，零星地穿插着两条那个女生的回应——或是“哈哈”，或是一个简单的表情。我微微一笑，嘟囔一句“L”，也并没有太关注。之后小组分散活动时，他和他的搭子躲进树林，之后脱离小组擅自行动，但并没有被老师批评。

初三秋游之后，整个初三他就没再出现在我的回忆中了。这是很奇怪的，我准备中考时，他全程没有再出现在我的印象里。我甚至不知道他毕业后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参加、准备中考。但是无论如何，当时的我们看来，他始终是一个一无所成的“Loser”。

我很遗憾没能多描述他的事，毕竟他在我的回忆里太淡、太小。以至于我找寻不到他。但是当我回看我自己人生的失败，只能和读者谈起他，聊以自嘲。

我希望重申我在前言中说的话：我希望各位在生活中遇到L哥时，可以给予他基本的尊重；在意识到自己也是L哥时，能坦然一笑。我希望各位都不是L哥，同时希望L哥能大方地接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