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私奔的事情

私奔，探春记得少女时代，家里请了两个说书的女先生。她们讲了一段书，一个小姐和书生私奔的故事。那位小姐的名字和琏二嫂嫂同名，也叫做王熙凤。为此，老太太还说了一段话，世家小姐丫鬟仆妇环绕，根本不可能私奔。

是啊！小姐固然不会私奔，因为她们有人看着。可是，丫鬟会私奔，她们也会有倾慕的男子。

小怜大概是对金家的少爷们没有心思吧！若非如此，也不会跟着柳春江离开，更不会像方才一样男扮女装。

探春心里大受震撼，直到车夫说落花胡同到了，她才回过神来。

程白雁已经过来了，正和冷太太坐着说话儿。

探春打发了车夫，把点心交给韩妈，让她摆好了拿来待客。

韩妈笑着对冷太太说道，“咱们姑奶奶越来越有大家少奶奶的样子了。”

冷太太笑道，“入乡随俗，这是难免的。”

少奶奶什么样子，无非是很习惯别人的伺候。探春忽然意识到，如果是清秋，可能不会像她这个公府小姐一样使唤下人吧！

见她愣神，程白雁笑道，“清秋，现在是民国了，你那个大户的婆婆家还和原来的贵族老爷一样使唤下人吗？”

程白雁是新式女子，探春听她这样说，有些赧然，“他们家里留洋的很多，倒也学了些西式的作风。”

冷太太见女儿也回来了，便笑道，“你和白雁说说话儿，韩妈今天早上买了一条很肥美的鲈鱼，我去蒸了。”

探春知道这是冷太太给她们空间，便也不再阻拦，任凭她去了厨房。

程白雁仔细打量了探春一圈，半开玩笑的问道，“倒是胖了些，怎么脸色不大好，难不成是金七爷对你不好？”

“挺好的！”燕西所追求的，就是她这样出身寒微，性情乖巧，不会管她的女孩子，她想她是很适合的，所以这样就挺好的，“那么你呢？最近过得如何？”

“哎！”程白雁哀叹，果然，自己活得艰难的时候，很容易忽略他人的痛苦，“我爸爸要我嫁人，说是指腹为婚，我根本不认识他。”

这个时代的女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是她们痛苦。探春渐渐地了解到这一点，再想想大观园众姐妹的结局，不由得扼腕叹息。

探春“你不能说服你爸爸吗？”

程白雁这样的大事情上，他哪里肯听我的话。在我们家里，连我妈的话他都不听。除非是我哥哥在。

探春难不成你哥哥也和令尊大人一样的看法。

程白雁我哥哥去广州了，年底才能回来。

探春这好办，你给他打个电话，或者打个电报。

程白雁我已经打过了，但是那边说他这些日子正好去了菲律宾，还有两个月才回来。我爸爸已经和那家商量着下个月过礼。

探春你也先别着急，万一那个男子也不愿意结婚，到时候岂不是皆大欢喜。

程白雁咦！倒也是哦！我得回家找人打听打听，要是他家出面退亲，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