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云渊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可他正要开口附和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到霜然的脸色突兀的转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之时，他便见到后者突兀的掣出匕首，向他的胸前袭来。

云渊闭上了眼睛——他最后的念头便是后悔自己不该与虎为伴，可就在下一刻，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赶忙睁开眼睛，紧接着，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在自己的身前，散落着六七枚铜钱大小的铜镖。

“炎也，你应该知道规矩的。”霜然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些铜镖，更是一眼认出了此物的主人“这是我的任务，还容不得你来插手。”

云渊转头看向了孩子们，此刻，一双双受惊的眼神正从空地处望来。

云渊看向了白露，皱起了眉头，后者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喊了一声“快跑”后，白露张开了手臂，便欲拥着人群逃离此处。

又是阵阵金风响起，这次连云渊也听到了风中暗藏的杀机。云渊看向了霜然，却见后者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无耻。”

一声稚嫩的惨叫声在空地间响起，下一刻大家便看到白露倒在了地上，他的脖子两侧各添了一道极深极深的伤口。血液喷薄而出，带走了生机，染红了衣襟。

“白露！”云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孩子们短暂的惊愕了一瞬，下一刻便恐惧地四散奔逃，废墟内外，溢满了恐惧的惊叫。

霜然一手持这匕首，另一手在腰间一摸，也摸出了数枚飞镖，朝着一个方向扔了过去。下一刻，暗器与兵刃碰撞的声音陡然响起。声音来源处，一个和霜然有着类似打扮的此刻缓缓走了过来，一边走着，他一边笑道：“你会出手吗，我倒是以为你要在这里过家家呢。”

“我有自己的计较，这不关你事。你不该插手，更不该戕害无辜。”霜然站了起来，与走来的炎也对峙着。

“那个孩子是光族人，留他也是祸害，杀了便是杀了。”炎也的声音凶狠了起来“至于你说我不该插手？笑话！我不插手你会主动杀掉他么？你个叛徒！”

霜然的眼睛轻轻眯起：“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你觉得是血凝瞎了，还是我聋了？”炎也冷笑“作为半个并肩作战的战友，我允许你将功折过，立刻将云渊斩杀，然后提着他的头和我会组织领罚。”

霜然摇了摇头：“作为半个并肩作战的战友，我深刻的知道，你绝计不会这样好心。”

下一刻，霜然整个人身形急掠，眨眼之间，他便来到了炎也近前，提剑便刺。然而炎也的反应也不慢，片刻的错愕过后，他便恢复了状态，抬起匕首挡住了霜然的攻击。

匕首的破风之声和兵刃相击的撞击声持续不断地响起，一开始还能听得出两人一招一式之间的不同，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的攻击越来越快，声音也渐渐变得杂乱而混乱，一如云渊此刻的心境。他跪坐在白露的身边，拼命地为白露止血，可鲜红的血液仍旧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难以止息。

一只宛若枯萎藤蔓般苍白的手攀附住了云渊的手腕，是白露。看着云渊，他微微摇了摇头。

云渊感受到了手腕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就像霜然手中的匕首一样，冷得刺骨。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

“云哥哥别这样说......”

云渊感到手腕被人紧握了一下，他看向了白露，却见后者有些艰难的对他笑了笑：“能遇见云哥哥，遇见大家，真的很开心...要是没有战乱的话，就更好了，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白露笑得很开心，他似乎是看到了极温馨的画面。但云渊看不到，映在他眼中的，只有白露冰冷冷的尸体。呼啸地秋风在他耳畔划过，留下了满心的伤痕。

枯瘦的手臂无力的垂落，此时无声，却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