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在潭怜写完的瞬间,便伸手抽走了卷子。
他执起红笔,在卷面游走,不过片刻便已圈出几处错误。潭怜抬眼望着他,此时她眼眸中的崇拜如同潮水一般,几乎要满溢而出。
当严浩翔改完卷子,转过头准备将卷子递给潭怜并简要指出她的不足之处时,映入眼帘的是潭怜那双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写满了崇拜的眼睛。
严浩翔见过很多次潭怜的双眸,大多数都是冷静、阴郁的,那双眼睛好似藏着无数个情绪,但都被某些东西压着,无法释放出来。
潭怜的悲凉刻在骨子里,展现在眼睛里。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在她那双眼睛里看见如此灵动的情绪,而情绪的焦点,竟然是他。
接近零点,严浩翔改完潭怜的卷子后将红笔扔在桌上,有些头疼担忧的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女。
再三权衡利弊后,严浩翔最终还是选择将话语咽下。
一旁的潭怜敏锐地捕捉到了严浩翔这欲言又止的模样,那副神情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仿佛有千万根细小的针,此刻正一根根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心脏,丝丝缕缕的痛楚蔓延开来,渐渐地,麻木之感开始侵蚀她的内心。
潭怜“很…差吗?”
在时间本就不宽裕的情况下严浩翔又出乎潭怜意料的格外严厉,时间到了竟还真就毫不留情面的直接将卷子收走开始批改,一点同学情谊都不顾,以至于潭怜根本没来得及做完整份卷子。
严浩翔“明天再给你讲讲吧,现在先送你回家。”
说着,严浩翔细心地将东西一一整理妥当。
他站起身,从沙发背上取下两件外套,一件轻轻搭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件则递向潭怜,潭怜接过那件外套,礼貌地道了声谢,随后,两人背着书包,一前一后地走下了二楼的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稳。
同前台的同事打过招呼后,两人出了网吧。
一路上,尽管多了一层“互帮互助”的“老师同学”的身份,两人之间的对话却并未因此增多,依旧如往常般,静默伴随着他们的脚步。
只是有时走到那有些阴暗的分岔路口前,严浩翔才会悄然缩短与潭怜的距离,在潜在的危险边缘为她筑起一道屏障,杜绝一切可能的伤害,而后他又会很快恢复到正常的社交距离,宛如一阵轻风,来过,却又不留痕迹,生怕引起潭怜哪怕一丝一毫的不适。
潭怜心中自是明镜似的知晓这一切,但她生来不善言辞,这些点点滴滴她自然是会小心翼翼的珍藏在心中,期望着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助到严浩翔,这样也算自己最大的回礼了。
严浩翔“嗯,到了。”
潭怜“那我…进去了?”
话虽这么说着,可两人却丝毫没有想要动的意思。
潭怜“我真的要进去了。”
严浩翔“嗯。”
潭怜无奈的笑了。
潭怜“严浩翔。”
潭怜“我说我,要回家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悄然编织着层层叠叠的暧昧。
严浩翔的目光温柔得如同春日里和煦的湖水,双手随意地插在上衣口袋中,那双桃花眼此刻盛满了专注与认真,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个手提书包、羞涩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