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的声音在暖阁里响起

皇阿玛,你和姑姑在干什么?
我惊得将胤禛的手迅速推开,眼神掠过他皱起的眉头,有些尴尬的向承欢解释道

这…是西方的一种社交舞蹈。
不料承欢却说道

这舞步虽然有些奇怪,不过样式新奇好看,姑姑能教承欢吗?等承欢学会了和塞布腾跳。
我撇了撇胤禛重新拉黑的脸色,只得正色道

好,等姑姑哪天有空了教你。
和我们聊了一会便告辞离开。
目送着承欢消失在视野里,我才长呼一口气,回过身去,正对上胤禛那张放大了的、怒色的脸。
我见他憋着半天不开口,便陪着小心道

臣妾不知这会儿又是怎么惹恼万岁爷了?
凝视着胤禛墨黑色的眸子,我心里已是叫苦不迭。费劲口舌刚要解释清楚的误会,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却不知道被承欢那丫头哪句话刺激到了,一切打回原形。
半晌,胤禛才恢复常色,淡淡地道

方才跳的好好的,为什么将我推开?
我心里又是一愣,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的脑电波和我不在一个频率了?他不是一向都把规矩礼仪看的很重?难道要在小辈面前失仪?真不知道他在气些什么。

我们做长辈的在小辈面前总不能太失仪才好,我刚才也是顾及皇上的面子,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
我轻声告饶道。

哦?失仪?早上和郎士宁在园子里跳的时候不觉得失仪,这会儿倒别扭起来了?
我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男人醋坛子打翻了,还一下子打翻了好几坛。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看吃干醋的男人才不可理喻。
而要平息他心中的醋意,再搬出三百年后的那一套理论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为今之计,只得委曲求全。
我拉起他的手,柔声道

好胤禛,这次算我错了,你就饶过我这一回,我保证再也不跳这支舞了。
话音刚落,胤禛却开口拦道

不行,你不但不能不跳这支舞,还要继续陪我跳,直到我们的舞步浑然天成为止。
我看着胤禛似笑非笑的眼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仍是点头称是。
直到几日后,胤禛与我跳舞时郎士宁的“突然来访”,他向一旁的郎士宁下旨,说这支舞在大不列颠国他管不着,就算在皇家除了他以外别人都无资格跳。
我这才了然,合着胤禛是在向郎士宁宣告我的“专属权”了,看着眼前这个醋缸,我又好气又好笑。人前尽是板着一向“千年冰块脸”的雍正皇帝,虽已近半百,却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我怕再憋下去会憋出内伤,于是寻了个借口将郎士宁打发了,便盯着他,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胤禛被我盯的有些急促,随即抬手在我的脑门上弹了个“爆栗”,佯装生气道

你还好意思笑?我还不是怕你与郎士宁私交过甚,遭人口舌?
我冲他微微一福,开口道

皇上体谅奴婢的一番苦心,奴婢感激涕零,日后定克己复礼,不给您添乱。
看着他赞许的眼神,我暗自腹诽

这个大醋缸,还硬要把自己说的多么神明大义。
冷不丁,额头上又落下一个爆栗

从今往后,这支舞只能与我一个人跳,这是圣旨!记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醋意的男人,心里竟涌上阵阵暖流。在这纷扰的红尘,觅得一处佳境,洗尽万般铅华。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被染指的流年,早已暗淡在了沉默的梦里。将手交给最爱的人,舞出最美的旋律,惟愿岁月静好,清浅一生。
自胤禛醋坛子打翻那日起,我便再也没有提起过“华尔兹”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