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莲池外的房间里,雪重子在熬粥,雪公子坐在桌边看书。突然,门被撞开,风雪汹涌进屋,云为衫猛地摔倒在地,脸如金纸、气若游丝
雪公子立刻起身,扶起云为衫,撑开眼皮,发现她的眼神已经涣散
雪重子走过来
雪重子.你中了什么毒?
云为衫.宫……远徵……的暗器……
说完,云为衫失去了意识
此时宫云初提着刀沿着血迹追踪,雪重子抬眸就对上了她还未消散戾气的双眸
雪重子.云初?
宫云初.把云为衫交给我…
宫云初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云为衫,没人会拿全族人的性命去赌一个人的良知!
处理玩云为衫下一个便是上官浅!
她已经等不及了
雪重子.发生了何事
话音刚落,后山守卫匆匆敢来,对着二人行礼
“二小姐,长老急招,命你速速返回长老院!”
宫云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后看向雪重子
宫云初.她是无锋细作,看好她!
雪重子.!
雪重子满目震惊,但宫云初说的不会出错
雪重子.好
…………
宫门内斗,终于被闻讯起来的雪、花二长老制止,一方面迅速聚集宫门相关人等集合议事,一方面加强巡视,避免无锋趁火打劫
深夜之中,执刃殿中灯火通明,各宫人员齐聚,但却鸦雀无声,空气格外沉闷,每一个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殿堂中央,宫子羽、月公子、金繁、宫尚角、宫远徵跪在地上,周围站满了黄玉侍卫。
很快宫云初也被带了回来,对着长老们恭敬一礼,直接跪下宫尚角身后
花长老气急攻心,连胡须都在颤抖,扫视着宫子羽、宫尚角等人,连声高喝
“宫门之耻!”
宫尚角指责宫子羽道
宫尚角.身为执刃,竟然被美色迷惑,勾结无锋细作,残害同族至亲,确实是宫门之耻!更是宫门之祸!
宫子羽反唇相击
宫子羽.你还在颠倒黑白。心胸狭窄,嫉妒生恨,主观臆断胡乱栽赃,对执刃大打出手,刀兵相向,你才是宫门之耻!!
花长老一拍桌案
“够了!……月长老,你虽然年轻,但身居长老之位,理应深谋远虑,顾全大局,怎么和一帮晚辈们混在一起胡闹?!”
雪长老长叹一声
“尚角,你一向沉稳,遇事冷静,可是……深夜携带兵器私闯羽宫,打伤十几名侍卫,刺伤执刃,无论如何,你都得给个说法,否则——”
宫尚角.雪长老,说法当然有。我在角宫中听见远徵弟弟发出响箭求救,立刻前往羽宫,发现远徵弟弟已经为他们所伤,点穴后藏于木柜之中。我欲出手救人,宫子羽他们强行阻拦,不得已才与他兵刃相向
宫尚角的陈述,雪长老与花长老面面相觑,果真如此,宫子羽难逃其咎,必须弄清原委
雪长老看向宫子羽
“尚角所说,可是实情?执刃大人,你为何要囚禁徵公子?”
宫远徵不等宫子羽说话,便向雪长老告发
宫远徵.因为我撞到破了月长老和无锋细作云为衫勾结密谋之事,所以他们想要杀我灭口
经宫远徵一说,事情性质越发严重。雪长老把目光看向月长老,希望他能说个清楚
宫尚角.我怀疑云为衫是无锋细作,因此前往后山,本意是要将她带回审问,但月长老阻止了我。当时他给出的理由是他研制出了一种新药叫作试言草,让服药者知无不言、言无不真。我信月长老,不疑有他……然而远徵弟弟撞见了他们的密谋
月长老这都是角公子的主观臆断,我在宫门后山出生,在后山长大,此生醉心医术,足不出山,我没有任何理由和机会与无锋勾结,我也绝无谋害宫门之心
宫尚角却打算死追猛打
宫尚角.,既然这样,那就请月长老将审问云为衫用的试言草交出来,有没有功效,一试便知。远徵弟弟也很擅长百草药理,可以帮长老们辨别真假
月长老的脸色微变,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淡淡地回答
月长老试言草配制困难,所用药材都非常稀少,所有配制出的试言草都已用在云姑娘身上,暂时没有存货了
此言一出,满堂动摇,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宫子羽清楚宫尚角的套路,他在一路穷追猛打,如果跟着他的思路走,只能被动挨,必须要选准突破口攻击,于是开口道
宫子羽.长老,角公子在江湖中历练已久,自是能言善辩。若如他所说,他是在角宫中听到响箭预警,但角宫离羽宫甚远,顶多能分辨响箭的方位,他如何能确定徵公子就在羽宫?
宫子羽.在这个方位上的还有商宫,甚至徵宫也在这个方向。但角公子不管不顾,打伤羽宫一众侍卫,直接冲进来要人,这不是心怀偏见,就是蓄谋已久,故意栽赃!
宫尚角等人转过头,看着宫子羽,露出诧异之色。不得不佩服宫子羽的应变能力,这个平日冒失轻浮的家伙不但长进极大
而且总能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惊人的镇定,绝对轻视他了。可同时,他们也痛恨宫子羽这种亦正亦邪、正经耍赖的作风!
宫子羽面容镇定,继续说道
宫子羽.还有,刚刚徵公子说他撞见月公子和云姑娘密谋……可否让远徵弟弟说说他具体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宫远徵.哼,还要狡辩?我当时潜藏在云为衫房间对面的屋顶,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月长老从后山来,翻越围墙,直接进入云为衫的房间。而且为了掩人耳目,他用迷香将巡逻侍卫迷晕
宫远徵.我准备去向哥哥汇报,结果被金繁发现,他出手阻拦,将我打伤后点穴将困在羽宫……
宫子羽.远徵弟弟,你说月长老从后山而来,直接进入云为衫的房间……
宫远徵.没错
宫子羽.但你又说他放了迷香,迷晕侍卫……那他是在什么时候放的迷香?
宫远徵一愣
宫远徵.可…空气里确实有迷香……
宫子羽讽刺一笑
宫子羽.那总不能是我羽宫的人自己放迷香把自己迷晕过去吧?
宫远徵对自己的回答未免有一丝得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踏进宫子羽的“陷阱”宫子羽却露出了笑容,继续问
宫子羽.你说金繁和你缠斗阻止了你,请问,如果有迷香,金繁为何没有中毒?金繁只是一个绿玉侍卫,也服用了百草萃?
殿内众人也觉宫子羽问得有理,而宫远徵难以自圆其说,情绪压抑不住,开始窃窃私语宫远徵满脸通红,明明自己说的是事实,他却被能言善辩的宫子羽颠倒了黑白
然而,宫子羽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很快补上了最后致命的一刀
宫子羽.而且,宫远徵弟弟,你深夜潜伏在羽宫屋顶,是想做什么?
宫远徵.我……我是……
宫远徵满脸通红,无法回答,只能转头看向宫尚角,满眼求救之色
宫尚角沉默不语,宫子羽的连续发问,都打到了宫远徵的死穴,而且合情合理,无懈可击。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自己
听着宫子羽的陈述,寻找他话语中的漏洞,同时快速整理着反击思路
宫子羽清清嗓子,放慢了语速
宫子羽.我练习斩月三式遇到困惑,所以派人请月长老前来指教。金繁半夜巡逻,发现了在屋顶鬼祟潜伏之人,随即出手擒拿,想问明情况,虽然出手较重,但情节之下,如此处置,过错不算严重吧?
宫子羽.倒是徵公子行迹败露,见逃脱不成,只能放响箭通知宫尚角。正因为宫尚角知道宫远徵来羽宫潜伏,所以他才会直接冲到羽宫要人。整件事情非常清楚,却被宫尚角和宫远徵两兄弟颠倒黑白,编造出这么一大篇漏洞百出的谎言。
宫子羽.至于你们说的云为衫勾结月长老,更是无稽之谈,云姑娘当晚根本就不在羽宫!
宫子羽竟公然撒谎,这让宫远徵气愤无比
宫远徵.宫子羽!你——
雪长老本来想阻止争吵,就听到宫尚角身后的宫云初开口了
宫云初.兄长说完了吗
宫子羽一怔
宫子羽.没…
刚想再补充着瞎话,就被宫云初打断
宫云初.胡诌了这么久,兄长怕是入戏太深
宫子羽.你!
宫子羽真搞不清她到底站哪头,帮他一次很难吗
雪长老看向宫云初
“云初,你说”
宫云初.回长老,一切缘由很简单
宫云初.宫远徵为何出现在羽宫
宫云初.角哥哥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一切涉及宫门安危之事,哥哥也早做准备,夜深,远徵哥哥回徵宫途中遇见金繁带着众多侍卫提刀鬼鬼祟祟围在羽宫,心下生疑,为了宫门安危,这才悄悄潜入打探情况!
宫云初.至于迷烟为何对金繁无效,是因为他服用了百草萃!
宫云初.现在派人去羽宫将当值守卫侍女挨个抓来,审问,这熏香炉中有何门道,去取炉中残渣一验便知!
宫子羽.(气急)你!
花长老呵斥宫子羽,打断他
花长老:“执刃!”
宫云初.我记得兄长方才说是请月长老前来,那可就有趣了,我来长老院听训前盘问了从后山到羽宫必经之路上的所有守卫,都未曾见过月长老
宫云初.我和角哥哥看见响箭第一时间便去寻,兄长虽编的头头是道,可别忘了,当时角哥哥怀疑云为衫是无锋细作,早已设防,宫门有异动他第一时间知道,并不难,何况宫门中不是没人,不若去问问秘密守在暗中的守卫,他们看见的响箭位置在哪儿啊~
宫云初.我与哥哥自小习武,又深受宫门教会自是遵守宫门规矩,事先我已经派角宫侍卫去各宫打探,而羽宫今夜更是可疑,我和角哥哥前往探查,也可以说是确保我们的执刃大人是否安全~
宫子羽.(握拳)
宫尚角看着头脑清晰,不慌不乱,冷静处理事情的少女,与他越发相似了
宫云初.最后!作为执刃拿宫门所有人的性命玩过家家!角哥哥发现云为衫用的是“清风问叶手”点穴,我与云为衫交手,她的招式心法都出自清风派,而清风派早已投靠无锋,你还在包庇她!
宫云初.拿全族人的性命去赌你那虚无的情爱!何况对面还是无锋细作,你还说不是宫门之耻?!!
宫子羽气急,怒怼道
宫子羽.你有何证据证明!
宫云初.不怕,怎么不敢去查啊~
宫子羽.你!
“够了!不管如何,宫尚角动了刀刃就是大忌,必须惩罚!”雪长老决计快刀斩乱麻
宫云初.!
宫远徵看着沉默不语的宫尚角,怕长老怪罪哥哥,情急之下忍不住说
宫远徵.那我也被宫子羽打成了重伤,内伤严重,我当时满口鲜血,所有前来制止的侍卫都看见了!
宫子羽笑了,没想到还有人急着送人头
宫子羽.远徵弟弟越编越乱,你明明是看见宫尚角持刀伤了我,怕长老们怪罪,于是故意咬破唇舌,口吐鲜血,栽赃于我。长老们可派大夫切脉查验,徵公子都是唇舌外伤,绝无内伤。谁在说谎,真假自知
宫远徵脸色苍白,脑袋一缩,不敢再说话了
宫云初却替他回怼回去
宫云初.兄长怕不是忘了,金繁与远徵哥哥交手,二人皆有所伤,你到再想想这伤该如何编排……
这时,一直沉默的宫尚角抬起了头,目光炯炯看着宫子羽
宫尚角.看来我一直低估了你,子羽弟弟。你思辨缜密,应对自如,善于抓住一切细节来编造滴水不漏的说辞。但黑的就是黑的,任你巧舌如簧,也说不成白的。你刚刚提到的问题,我可以一一答复你
宫尚角.我从后山回来,依然没有放下对云为衫的怀疑,所以将她可以抵抗蚀心之月毒性一事禀报了长老们(雪长老沉默,花长老默默点头),因此才让远徵弟弟去羽宫,暗中监察云为衫的异动。所以听见响箭信号,我自然知道去羽宫找人
宫尚角.金繁是否服用百草萃,很好证明。因为金繁胳膊上的伤口是为远徵弟弟的暗器所伤……
金繁忍不住抬起手,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捂住伤口
宫尚角.在场的各位应该知道,远徵弟弟的暗器上皆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就算金繁身强力壮,天赋异禀,可以抵挡迷香,但如果想要在远徵弟弟的毒药之下毫发无伤,那必然是服用了百草萃
金繁.我这伤是和角公子打斗的时候被他的刀尖刺伤的……
宫尚角笑了
宫尚角.是刀伤还是暗器伤,一看便知。你不需要在这么低级的问题面前抵赖。而且,如果你还要嘴硬,那我们不如赌一赌,我让远徵弟弟现在用暗器伤你,你若中毒而亡,我便一命偿一命,我角宫之主的命换你一个绿玉侍卫的命,够公平吗?你若平安无事,那就立刻自刎于殿前!你敢吗?
金繁脸色惨白,不知道如何应对
宫尚角接着说
宫尚角.不过,金侍卫是如何得到百草萃的,是偷是抢,还是另有他法,交给长老们定夺就好。本来这也不是今天的矛盾焦点,只是羽公子提到了,我就顺便反驳一下
宫子羽的嘴唇不自觉地咬紧了,他感觉与宫尚角相比,自己还是稚嫩了
此外,宫尚角所行之事,虽然有偏激之处,却也不失光明磊落,与他相比,自己格局未免小了。想及此处,他的脸上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宫尚角的神色越来越淡定,口风越来越犀利,显然,他没有打算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