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虽身在朝廷,但是心在江湖,所以,对阿谀奉承之辈,他是轻蔑的,用眼泪哭诉着的弱者,他纵有同情,但生不起佩服。
越强的人,越有实力,对于越是傲骨铮铮的人,他越是欣赏。
叶鼎之着急地握住了陈云台的腕部,劝道。

云台,不要。听师兄的话,回去。
不要你管。你可以随便和人动武到赌命的份上,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是我的事。

陈云台扫视了叶鼎之一眼,有点赌气又迅速地甩开他的手。
只是看到他站都站不稳的时候,她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忍,又快速移开了视线。
琅琊王,请。


你的剑叫什么?
有情。

叶鼎之知道陈云台不占优势,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她必须速战速决。
和叶鼎之不同,陈云台平时的剑式素来温和,对敌处处留有余地,可这时确实一反常态,每一招如同寒冬坠雪般来得又疾又狠。
该死,她明明数次故意露破绽,他为什么不上当?
面门,腹部,下盘,这不都是次次有破绽吗。
刺过来啊,朝着她的要害下手啊,就该是朝着要她的命的目的去的,萧若风为什么不刺过来,为什么只守不攻?
两剑相错间,萧若风暗自惊叹,雨生魔教出的徒弟确实不凡,如果他和陈云台的第一次见面不是景玉王府,不是这般境况下,也许……截然不同。
陈云台知道她没时间跟萧若风慢慢耗下去了,眼神越厉,下手越狠。
突然。
“嗤——”
陈云台面色骤然变得苍白,萧若风染着猩红的昊阙剑与她右肩膀上的伤口已然说明了一切。

云台!
但陈云台等的就是这一刻,几乎是前一秒和后一秒之间的瞬息差,她忍着痛,一剑刺进了萧若风的左胸。
她根本就是故意的,不惜以自身为诱饵。
萧若风心道,此女尤其心性过人,绝不是池中之物。
如料得不错,日后南诀武林必有她浓墨重彩的一笔,像她师父一样。

你要做红娘,成全你师兄和易文君这对有情人。
……你错了,我不是来抢亲的,我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带我师兄走。


好。你们走吧。
陈云台惊诧于萧若风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她还以为今日非得闹得不死不休不可呢。
她果断退后两步,拔出了还扎在萧若风胸口的剑,道。
多谢。

*
景玉王府后门外的不远处。
陈云台手捂着右肩的伤,血顺着指间往下滴落着,叶鼎之目光还望着那个方向,有不甘。

云台,我今日辜负了对一个人的承诺。我甚至连她的面都没见到,也没能告诉她我来过。
今日抢亲不成,你难道还想去救易文君吗?你休想!

我告诉你,你要娶易文君,除非我死了。要不然你别想我会成全你们做什么神仙眷侣。

陈云台也是态度强硬,半点不让,两人正相持不下。
倏然,在叶鼎之看不到的角落,她袖子里飞出了一根针,刺入自己一处要穴。
突然,陈云台就连连吐血不止,身体登时间瘫软下去,叶鼎之被她这副模样差点没吓得半死,连不迭抱紧了她。

云台!怎么回事?
陈云台咳得厉害,血像止不住似的,手里死死攥住叶鼎之的衣襟。
她一双眼睛流着泪,仰着苍白的面颊,失神望着他,像是夜幕里从荷叶上坠下的露珠般,断断续续地唤着他道。
师兄,师兄,我好痛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的命和易文君相比,哪个更重要啊……


云台,你先不要说话了,师兄带你先离开这里。

师兄不会让你死,我已经没有师父,不能再失去你。
听到他的话,陈云台放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