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哗啦啦流,泥黄色的水在水渠里滚滚向前,郭母看着自家地头漫上来的水,一直压在心里的愁闷终于消散。
为了等雨来,郭家人嘴里天天念叨下雨,郭母郭父信神拜佛,每天吃完饭都要对着远处落下的太阳祈祷:“保佑,老天保佑,快点下雨吧,再不下雨,地里就要旱死了,庄稼彻底没法种了!”
终于,雨是下下来了,可东村就淋着一点边边,地皮刚刚湿。
好消息是东村上游下的雨大,水库放水,村民们都下地等着浇地,浇完地好种庄稼。
今天,刚好轮到郭家浇水。郭母盯着水缓缓流过来,抬眼去寻自家男人,发现他和隔壁地里的张老汉打了起来,张老汉不是个好惹的,正拿铁锨乱挥。
“去你妈的,这是我家的地里的土,你凭什么用?”
“去你妈的!我那地头,你多往这移了两三垄地,我还没跟你闹!不就是铲了一铁锨土,我堵堵水,你有必要这样吗?”
“滚!去你妈的!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多占你地了,你铲土,大家伙可都看着了!”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有张家本家的人听张老汉说完,立马帮腔。
“是我都看着了!郭老汉你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更有甚者,嫉妒郭家在镇上开铺子,日子过得轻省,恶言恶语。
“郭老头,你家这么有钱,还缺一铁锨土,真让人瞧不起,呸!”
郭父惯是个窝囊的,要不然也不会让郭母欺负那么多年,被两句话臊得没了斗志。
郭母看见这般场景,二话不说,拿着铁锨就往上冲。
“你妈!张老鳖,欺负到你奶奶头上来了!”
郭麒麟从地那头赶过来的时候,张家大大小小的都被郭母挨个锤了,蹲地上鬼哭狼嚎,直说再也不敢了。
一刻钟,地里的水漫了出来,郭父拔腿快跑去堵水,继续让别家浇地。
等郭父一脚泥跑回来,和妻子儿子站在地头,一脸欣慰地看着浇湿的土地,心里不自觉想象着秋收后满囤满囤的粮食,嘴角使劲地往上扬。
“傻笑什么?让张老鳖欺负成那样,还有脸笑?”
“我笑他个锤子,我是想到秋收才笑的,打了粮食,我上集市给你扯匹新布,做新衣裳,嘿嘿。”
“粮食能得几个钱,种地就是为了自己吃方便。”郭母鄙夷不屑,转脸看向郭麒麟,故作轻松地开口,“儿子,你媳妇在镇子上也开了个铺子?怎么没跟我们说,你爸看着一个铺子了,这个铺子让我去帮帮忙也行呀。”
“娘,这个铺子不是云儿自己的,听说李盼弟也有股份。”
“哦哦,那云儿也能做点主,你和她说说,让娘去帮忙,自己家人不比外人强。”
“娘,你还是别掺和了。我不同意,咱家有铺子,你要想去,你和爹一人一天轮着去。”
郭麒麟冷了脸色,提着铁锨想往家走。
郭母在后边变了脸色,跳着脚吵吵:“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良心让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