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乔迁新居,特摆宴席,诸世家前来祝贺,程始与萧元漪正于门前迎客,正与好友及上司万松柏交谈。
就见长林王府车驾停稳,萧平旌率先利落地跳下车,随后转身,把萧平欢扶下了。
两人甫一站定,身后又跟下来一位身着青衫、气质清隽如竹的少年郎。
程始(拱手笑迎)二公子,郡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三人一同行礼:“万将军,程将军,萧夫人”
万松柏声如洪钟,目光落在后面的青衫少年身上,带着几分熟稔
万松柏李贤侄怎么也来了。
李庭栩万伯父!
程始(目光落向李庭栩)这位李贤侄是?
李庭栩(上前半步躬身)晚辈李庭栩,家父籍田令李巩 恭贺程将军乔迁之喜。
李庭栩不请自来,实属冒昧,还望将军、夫人勿怪,这是晚辈的拜礼,聊表心意。
程始性格豪爽,见是万松柏认识的小辈,又是长林王府带来的,立刻笑道
程始诶,李贤侄太客气了,来了就是客,快请进!
恰在此时,门口负责唱名的家仆提高了嗓门,朗声报道:“胶东袁氏袁州牧家袁公子贺万钱。”
这声通报让萧平旌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心中暗忖:这姓袁的怎么阴魂不散,哪儿都有他?
萧平旌程将军,我们先进去了。
程始好好好,快请进,千万别拘束。
三人刚转身,袁慎便已施施然走了进来,他今日一袭月白素雅长衫,手持玉骨羽扇,步履从容,风姿清举,瞬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刚进门就看向前方的蓝色身影,嘴角还未扬起,便倏然凝滞。
袁慎(袁善见)李庭栩!怎么又是这厮!
只见前方的李庭栩微微侧头,与萧平欢低声说着什么,萧平欢似乎被他话语逗乐,侧颜映着日光,笑意盈盈,那画面……刺目得很!
袁慎握着羽扇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心底升起一股烦躁,用力地摇了几下羽扇。
程始(对于袁慎的登门却满是疑惑)这袁家与我家素未往来,夫人何时下的请柬?
萧元漪将军,我并未请袁家,将军晋升不久,我还未来得及结识这些清贵世家呢。
万松柏听闻此言,凑近悄声对着程始说道
万松柏我可听说这袁慎平日里精的跟狐狸一样,这不请自来打的什么坏主意啊。
袁慎(袁善见)晚辈哪敢在两位将军面前班门弄斧。
说坏话被当事人听见了,万松柏可不谓是不尴尬,程始只得对着袁慎做揖。
袁善见举着羽扇行了一礼说道
袁慎(袁善见)家父与曲陵侯府上大公子乃是师出同门,家父说恩师曾经常夸这位小师弟聪慧,晚辈对大公子仰慕已久,今日听闻府上乔迁之喜,便不请自来了。
程始哈哈一笑,略微有些尴尬的说
程始可我家大公子不在家呀。
袁善见摇着羽扇的手微微一顿,便又面带笑意的说道
袁慎(袁善见)子肖其父,晚辈想着若能亲眼目睹侯爷风采,便等于是见识了令公子的风姿。
程始被这一通马屁拍的心情舒畅,连忙摆手示意道
程始那善见公子里面请。
目送袁善见走后,面带骄傲的说
程始想不到我家大郎还有这般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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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除了如长林王府,廷尉正苏家以及万家这样的例外,大多来的宾客,家族,官位,层级都不很高。
厅内女眷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言笑晏晏,苏令闻、程少商与程姎三人正坐在一侧聊天。
此时程少商注意到程老夫人头上簪满了各式各样的金色首饰,璨璨生辉,好生华丽,那金簪看着就刺眼。
程少商(嫋嫋)大母头上那根金笄,何时打的,这么粗?
程姎大母足足加了二两的赤金呢。
程少商(嫋嫋)你怎么也不劝劝她。
程少商看了看四周的人,有不少女客掩着嘴偷笑
程少商(嫋嫋)多丢人。
程姎我哪敢啊!
一旁的苏令闻听着两人的对话,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向程老夫人,满头金饰衬得她精神奕奕,倒也显出几分鲜活的喜气。
她此次来赴程家的宴席,阿父与阿兄自是将程家的过往查了一下,程家是农耕出身,程老夫人也不过普通农妇,虽有些行事让人不赞同。
不过她一人独自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也是及其不易的。
苏令闻这有什么关系,人活一世不足百年,能随心所欲地欢喜,才是难得。
苏令闻再说黄白之物谁不喜欢啊?
如今风尚,世家权贵皆以侍弄风雅为要,可是书画琴棋、雪月风花,哪一样能真正离得开银钱支撑?
偏偏众人又默契地视“钱”字为俗物,耻于言利,仿佛这般便能与市井百姓划清界限,显得自己格调高洁。
程少商也是真正饿过肚子、知晓钱财重要,方才她调侃大母打扮,一是姐妹间的戏谑,二是她对程老夫人是有些怨怼的。
只是却没想到苏令闻这样一个出身清贵高官之女,竟能说出这番通透的话来。
程少商(嫋嫋)也是这个理。
就在这时,太傅之女楼缡领着一位身着华贵紫衣、神情倨傲的女子走了过来见礼
楼缡这是车骑将军王淳之女王姈,其母文修君乃皇后外妹,今日也跟随我们一同来程家道贺。
王姈一脸倨傲,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姈我本不想来,奈何家父有程将军有些渊源,非命我前来贺喜。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大母只得尴尬的笑了笑,连忙唤殃殃带她们入座。
王姈刚落座便看向一旁的程少商
王姈原来这就是百闻不如一见的程四娘子,还真当是傲慢嚣张的很。
楼缡(在旁附和)可不是吗,就是她平日太过粗鄙无礼,她二叔母才把她关到房里不准她出门,更别说是去各家走动了。
楼缡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人家现在有父母撑腰,以后怕是少不得多见面。
少商不缓不慢的剥完一个柿子,仿佛没听见那刺耳的话语,反而转头看向身旁的程姎说道
程少商(嫋嫋)今日堂姊可要为我作证,我今日无半点无理之处,倒是这二人一见面便处处羞辱我,也不知谁更无理。
程姎性子柔和,不愿生事,见气氛紧张,连忙轻声对王姈和楼缡解释道
程姎我妹妹从前一直养在阿母跟前,是我阿母未能好好教导,怪不得嫋嫋。
萧平欢刚走到花厅廊下,便听见里头传来这般刺耳的言论,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入厅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萧平欢(姌姌)程老夫人毌恙。
程老夫人(满是开心) 郡主来了,快,快入座。
萧平欢坐到苏令闻身侧,环视厅内,目光在王姈与楼缡身上。
萧平欢(姌姌)我倒不知,如今都城里的女公子们,张口便来、偏听偏信的本事,是跟哪位“名师”学来的?
萧平欢(姌姌)须知祸从口出,诸位都是名门闺秀,若今日这般不问青红皂白的评论他人之态传扬出去,损了自家门风,那真真是得不偿失
王姈和楼缡万没想到程府这样的门第竟能把长林王府的人请来。
王姈长乐郡主不是向来不喜参与这等宴饮聚会,今日怎会来此?
王姈莫不是……也听闻了善见公子会来?郡主这般……倒也与其他女娘无异嘛。
一旁的苏令闻闻言,却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满是敬谢不敏
苏令闻什么,袁公子也要来,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不得不说,袁慎代课那几个月,以其毒舌和刁钻,成功让许多原本倾慕他才华的女娘对他“望而生畏”。
实在是那张嘴,舔一口能把自己毒死的那种。
萧平欢(姌姌)我来程府,很稀奇么?萧夫人与我乃是同宗,论起来,我需唤程将军与夫人一声族叔族婶。
萧平欢(姌姌)长辈家乔迁之喜,我这做晚辈的,岂有不来之理?
“同宗?!” 此言一出,满厅皆惊。
此前并无人知晓程家与长林王府还有这层关系!就连王姈和楼缡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低声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楼缡什么?同宗?之前从未听说过啊!
王姈我、我也不知道啊……
厅内一时寂静,众人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原先那些带着轻视或看热闹的眼神,此刻都掺入了重新审视。
有长林王府这层“同宗”关系在,谁还敢轻易小觑了这位程四娘子?
程少商看着她们不同方才的眼神,心中并无多少欢喜,暗叹权势二字比任何辩驳都来得有效,!
却也……无趣得很。
萧平欢(姌姌)嫋嫋,我寻你有些事,可否去后院一趟
程少商本就不想留在这里,自然承应,又看向苏令闻
程少商(嫋嫋)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和阿闻,阿闻要一起吗?
苏令闻待着也有些无聊,自然应承下来。
苏令闻好啊。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句:是袁善见公子来了!话音刚落端坐在室内的女娘便出现一阵骚动,纷纷伸长脖颈往门口瞧。
袁慎一身月白长衫缓缓步入屋中,手擎羽扇,微微施礼
袁慎(袁善见)在下胶东袁慎,问老夫人安。
程老夫人一贯喜爱俊俏儿郎,见袁慎风姿卓绝,气度不凡,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程老夫人(连连点头)好好好,好好好
袁慎行礼完毕,目光微转,恰好与正欲离席的萧平欢视线相撞,他微微一挑眉,递过一个“莫忘所托”的眼神。

萧平欢心下暗忖,此人真是……穷追不舍,既已应下,难道还会食言不成?

旁边程姎,在袁慎目光扫过这边时,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手指不由自主地理了理垂在身前的辫子。
她久仰袁慎才名,尤其是三年前他代师辩经,名动都城的事迹,此刻见到真人这般风采,少女心绪难免泛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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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行至后院水榭,此处远离前厅喧嚣,唯闻潺潺流水与偶尔几声鸟鸣。
程少商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锦布包裹,露出两只造型别致的花灯
一盏是粉嫩莹润的莲花灯,花瓣层叠,形态逼真
另一盏则是雪白可爱的兔子灯,红色眼眸灵动生辉。
程少商(嫋嫋)这是我给你们做的。虽然上元灯节已过,但……但愿你们如元夕般明亮欢欣。
苏令闻接过兔子灯,指尖轻触那微微颤动的长耳,眸中漾开惊喜
苏令闻哇,这是你亲手做的?好生精美!
萧平欢则好奇地端详着手中的莲花灯,发现灯座下缀着一串晶莹的琉璃珠子。
她轻轻一拉,那莲花灯竟“嗒”一声缓缓绽开,露出中间小巧的烛台,结构精巧得令人惊叹。
苏令闻也注意到兔子灯的关节处暗藏玄机,轻轻拨动
苏令闻你们快看!这兔子的腿竟会动!
萧平欢看看自己手中能开合的莲花灯,再望望那活灵活现的兔子灯,忍不住拉住程少商的手
萧平欢(姌姌)嫋嫋,你也太厉害了吧!这般巧思,连宫里尚方局的匠人怕是都要自愧弗如。
程少商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抿嘴一笑
程少商(嫋嫋)其实这些没什么难度的,你们喜欢就好
萧平欢(姌姌)那正好!我找你就是为了此事。
萧平欢连忙让汀兰去请萧平旌和李庭栩,并把他们的想法和程少商说了。
李庭栩想要改良农具,他虽有想法,却苦于找不到适合的匠人,更无人能将他心中所想画成精准的图纸。
他们商议着,由平旌根据庭栩的描述绘制图样,再由程少商动手制作,在打造过程中,若有不合用之处,在一同斟酌修改。
程少商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母亲不喜欢她学木工机巧,不符合她心中闺秀的标准。
可是…可是她真的很喜欢。
程少商(嫋嫋)(很是心动)我,我可以吗。
萧平欢(姌姌)不试试怎么知道。
程少商(嫋嫋)好,我接。
萧平欢(姌姌)对了,我…我找桑夫人也有些事,你能让莲房带我去吗
程少商(嫋嫋)三叔母?
程少商虽诧异,毕竟萧平欢与三叔母素无往来 ,但她终究没有多问,只吩咐莲房带萧平欢过去。
——————三房—————
三房的院落相对前厅要清静许多,萧平欢被引入花厅时,程止与桑舜华正在品茗闲谈。
简单拜礼后,萧平欢只能坐着也不说话,与程止大眼瞪小眼。

程止要不,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萧平欢(姌姌)(连忙摇头)不,不用回避
萧平欢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急切而略微拔高。让程止回避?那岂不是坐实了她来挖墙角吗?
可当着人家夫君的面,这话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启齿。
萧平欢(姌姌)我……这………
桑舜华将萧平欢的欲言又止尽收眼底,她温柔一笑
桑舜华郡主,您有话但说无妨。
她自然地伸出手,轻轻覆在程止置于桌上的手背上,目光坦荡而柔和
桑舜华我的事,他都知道。
萧平欢决定略过《长门赋》前面那一段肉麻的话,语速极快地将那句话倒了出来
萧平欢(姌姌)胶东袁氏的袁善见,托我给桑夫人带句话,故人牵挂,但求只言片语。
程止(不明所以)故人?
桑舜华他为何不自己来?要托付郡主前来?
萧平欢(姌姌)其实……我也不知
程止(反应过来,和桑舜华确认)这个袁善见是不是那年他收的小弟子
萧平欢(姌姌)小弟子???
萧平欢反应过来,袁慎师从白鹿山名士皇甫仪,之前倒是听过他年少时因为才华卓越却自视过高,负了曾经的未婚妻。
不会吧!那个未婚妻不会就是桑夫人吧!
袁善见!你竟敢让我来替你师父干这个?!
萧平欢脸色变了几变,精彩纷呈。
同样震惊的还有程止,好家伙!这人还没死心啊!
皇甫仪好手段啊,竟还让长乐郡主替他前来传信???
桑舜华被两道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眸,努力回忆着
桑舜华原来是他呀?可是什么只言片语?我与那人都十多年未见了。
桑舜华(垂眼想了半天)哦,我想起来了!定是前些时日,我感染了风寒。
桑舜华(看向程止,带着安抚)你当时心急,四处替我寻医问药,动静大了些,想是被他知晓了。
程止原来是这事啊!
程止恍然大悟,随即醋意便泛了上来,小声嘟囔
程止可是你咳嗽已经好了很久了啊,他怎么还惦记着!
萧平欢听着程止抱怨的声音,只能勉强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桑舜华(看出萧平欢的不自在)郡主请等我一下。
厅内又只剩下萧平欢与程止,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萧平欢,满是怨念,仿佛在说“你们长林王府怎么还做这种事”。
萧平欢更觉得如坐针毡了,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都什么事啊!
所幸桑舜华并未离开太久,不一会儿便手持一个小木牌走了回来,上面只有六字:咳疾已愈 勿念。
她并未直接交给萧平欢,而是先递到了程止手中,这个细微的举动,瞬间安抚了程止 ,与妻子相视一笑。
程止这才将木牌递给萧平欢
程止郡主,给
桑舜华那就麻烦郡主,替我交于他了。
萧平欢(姌姌)好的!一定带到!告辞!
萧平欢几乎是抢过木牌,立刻起身,行礼告退的动作一气呵成,转身就走,脚步快得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直到那蓝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桑舜华才收回目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过头,轻轻拍了一下程止的胳膊,语气带着嗔怪
桑舜华你看看你,把人家郡主都给吓跑了。
程止摸了摸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怨念和无辜
程止我……我都没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味
程止再说了,那皇甫仪也真是……多少年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还来叨扰。还劳动郡主大驾,这算怎么回事……
桑舜华见他如此,不再逗他,只是温柔地笑着,重新执起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抚过,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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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平欢回到后院不见程少商她们,院中只立着一个清隽的背影。
那人身着月白长袍,广袖被微风轻轻拂动,正仰头望着枝头将落未落的残梅。
萧平欢(姌姌)袁善见,你怎么这在?她们人呢?
袁善见闻声转身,目光在她面上轻轻一转,唇角便含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袁慎(袁善见)程四娘子与苏娘子随二公子去了别处。
萧平欢举起木牌在他眼前一晃
萧平欢(姌姌)喏,这是你要的东西。
袁慎(袁善见)多谢郡主。
袁慎伸手欲接,萧平欢却手腕一转,将木牌收了回来,侧身越过他,径自坐在了身后的秋千上。
秋千轻轻晃动,她扬起下巴,眼底带着几分嗔意
萧平欢(姌姌)我有说现在给你吗?
萧平欢(姌姌)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尴尬?当着人家夫君的面,替你传那种话……
袁慎见她这般情态,眼底掠过了然,随即化作无奈的浅笑。
他拱手,郑重一礼
袁慎(袁善见)此事确是袁某未曾言明,让郡主受窘了,还望郡主恕罪。
袁慎(袁善见)不知袁某要如何赔罪,郡主才肯将此物予我?
萧平欢坐在秋千上,脚尖点地,轻轻晃动着。
她看着他难得这般姿态,眼波流转间,生出几分狡黠
萧平欢(姌姌)既然袁公子这般有诚意……
她拖长了语调,手指轻轻点了点秋千绳
萧平欢(姌姌)不若,给我推秋千吧。
此言一出,袁慎心头那点因被作弄的意气之争,如同春日初雪遇暖阳,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他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言语。
秋千上的少女微微歪着头,发间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双明澈的眼睛映着天光,也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一人。
袁慎(袁善见)袁某
他轻声应道,语调和缓如春风
袁慎(袁善见)之幸
他缓步绕到秋千背后站定
袁慎(袁善见)失礼了
修长的手指握住秋千两侧的绳索,微微用力,秋千便带着她轻轻荡了起来。
晚冬初春的微风已消了刺骨的寒意,但尚存几分凉意,拂过面颊,恰好吹散了日头带来的一丝燥热。
风里夹杂着院内早开的花的清香,若有若无,萦绕在二人之间。
日头虽不烈,但光线有些晃眼,萧平欢眯了眯眼,侧头抽他手中羽扇。
萧平欢(姌姌)我帮你拿着吧。
执扇的手腕轻轻转动,素白的手指把玩着洁白的扇羽
萧平欢(姌姌)你要知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给本郡主推秋千的。
袁慎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推着
袁慎(袁善见)自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让胶东袁氏的嫡长子推秋千的。
萧平欢(姌姌)怎么?
萧平欢微微侧头,羽扇下露出小半张莹白的脸和上扬的唇角
萧平欢(姌姌)你有意见?
袁慎(袁善见)自然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