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平欢回府已经半夜, 她洗漱一番,才觉身心俱疲,几乎是头刚挨着枕头,便沉沉睡去。
许是今夜经历了太多惊险与混乱,她的思绪飘飘荡荡,竟梦回了几年前在白鹿山书院的一段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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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对书院书阁里那些算法题感兴趣,常常一钻研便忘了时辰,待到踏出书阁时,往往已是星斗满天。
从书阁返回寝院,需走上一段不短的路。夜色浓重,小径两旁树影幢幢,山风穿过林间,会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
但因白鹿山书院外围有护卫值守,安全无虞,故而也不大觉着害怕。
尤其她在路过厨房时——饿了。
还未走近厨房那扇熟悉的木门,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便钻入了她的耳朵,萧平欢心下好奇,借着朦胧的月光,隐约瞧见一个身影正立在厨房门外。
那是一位身量高高瘦瘦的公子,穿着一身素色长衫,长身玉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竟戴着一只狐狸面具 ,在黯淡的光线下,透出几分神秘。
萧平欢走近了些双手环胸看着他,对方并未听到她的脚步声,继续专心于手里的事情。
只见他一边有些笨拙地摆弄着门锁,一面还需时不时挥手驱赶围绕在身边的蚊虫。
夏末秋初的山间,蚊虫甚是凶猛,他白净的脖颈处 已被叮了好几个醒目的红包。
萧平欢终是对他繁琐且不得要领撬锁方式看不过眼,便好心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公子被她这一拍,动作瞬间僵住,有些迟疑地转过头来。
狐狸面具遮掩了他的容貌,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带着些许惊讶透过面具看向她。
萧平欢也不多言,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做工精巧的香囊,塞到他手里。
作者这个时候沈睦音还没有嫁给萧平章,所以是以阿姊称呼的。
萧平欢(少年时期)喏,这位狐狸师兄,这是我家中阿姊专缝的,你且拿着罢。
萧平欢(少年时期)可以驱蚊虫的,效果很好的。
那狐狸公子静默了几秒,似是没料到会有人来,他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手接过香囊,拢起手将其敛于掌心,身边的蚊虫果真绕着飞了些。
萧平欢从自己袖中倒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弯腰凑到门锁前,只见她指尖微动,轻车熟路 地拨弄了几下。
“ 哐!——”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为了防止门锁撞上门环发出更大的动静,几乎是下意识地,萧平欢眼疾手快地伸手握住那把锁。
巧的是,狐狸公子也是这般想的,两人的手便不偏不倚地抓在了一处 。
少年的手掌温润,指尖却带着一丝夜露的微凉。
这短暂的接触如同触电般,狐狸公子很快便收回了手,朝萧平欢揖了一揖,声音透过面具闷闷地传来,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窘迫:“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萧平欢轻轻地将门锁从门上取下,以免它再发出声响,语气轻松地说道
萧平欢(少年时期)无妨,不过是想办法吃个晚食罢了,师兄既是戴了面具以防有人认出,就不必如此文邹邹的了。
狐狸公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随即往旁边退了一步,优雅地伸出手,示意萧平欢先进去。
厨房里静悄悄的,果然没有食物了。
萧平欢只能轻车熟路地点亮烛火,在灶台前忙碌起来,在宫里那会儿,她常给自己开小灶。
那狐狸公子安静地立在门边,月光将他戴着面具的身影拉得修长。
她从怀中取出两个鸡蛋,蛋液在滚水中迅速凝结成洁白的云朵,与面条交织在一起,散发出质朴的香气。
萧平欢(少年时期)给。师兄若是不嫌弃,就凑合吃些吧
她将盛得满满的一碗面条推到他面前,上面还卧着一个鸡蛋,自己捧着另一碗在一旁的小椅上坐下。
狐狸公子迟疑片刻,终于在她身旁坐下,将面具往上掀起一些。
月光恰好照亮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你常来厨房?”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清朗了些。
萧平欢咽下口中的面条,笑道
萧平欢(少年时期)书阁待到太晚,总要找些吃的,这锁我都开了七八回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忽然从袖中取出那个香囊:“这个...很管用。”
萧平欢(少年时期)自然管用。
萧平欢不无得意
萧平欢(少年时期)我阿姊手巧,里面装的都是专门配的。
月光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只剩下碗筷相碰的细微声响。
待到碗底见空,狐狸公子起身,对着萧平欢郑重一揖:“今夜多谢。”
苏令闻(少年时期)姌姌!
苏令闻提着灯笼站在厨房门口,暖黄的光晕映着她略显惊慌的脸。
她显然没料到厨房里除了萧平欢还有旁人,待看清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身影时,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萧平欢放下碗筷,朝苏令闻招招手
萧平欢(少年时期)阿闻,没事的。
她转头对狐狸公子笑道
萧平欢(少年时期)这位师兄请便,我先撤了。你收拾一下,记得锁门。
狐狸公子微微颔首,将面具往下拉了拉,重新遮住面容。
苏令闻快步走到萧平欢身边,拉住她往外走,低声道
苏令闻(少年时期)这么晚了,你怎么和个戴面具的陌生人在一处?万一...
萧平欢(少年时期)放心吧,我有分寸,而且他就是个饿肚子的同窗罢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苏令闻仍不放心地回头望了望厨房的方向
苏令闻(少年时期)那人神神秘秘的,还戴着个面具,你也敢与他独处?
苏令闻无奈地摇头,将灯笼提高些,为两人照亮前路
苏令闻(少年时期)你可别总这般轻易信人。
萧平欢(少年时期)是,我知错了,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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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平欢睁开眼时,天已大亮,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萧平欢(姌姌)汀兰,什么时辰了
汀兰郡主,已经巳时了
汀兰正好赶上午食
萧平欢(姌姌)汀兰,你现在都开始揶揄我了。
汀兰汀兰可不敢,世子吩咐了,郡主今日不必早起的。
萧平欢洗漱梳理完毕,换上一身杏黄绫裙,来到正厅时,只见长兄萧平章与嫂嫂沈睦音。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一碟金黄的煎酥酪,并一锅熬得糯糯的粟米粥,香气袅袅。
沈睦音正细心地将一碟笋蕨往萧平欢面前推了推,不由轻声道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昨夜忙到那般晚,今日该多歇歇才是。
萧平欢(姌姌)谢谢嫂嫂。
萧平欢笑着坐下,接过侍女盛好的粥碗,目光在厅内一转,不见父亲与次兄身影,不由奇道
萧平欢(姌姌)阿父他们呢?
萧平章执起瓷勺,搅了搅碗中热粥,温声答道
萧平章阿父被宣进宫了,想必是为了昨夜田家酒楼走水一事。
萧平章至于平旌……他一早就去济风堂帮忙了
萧平欢(姌姌)济风堂啊?他去的倒是勤快!
这话里的意味深长,让坐在一旁的沈睦音也忍不住以袖掩唇,轻轻笑了。
萧平欢看了一眼兄长,见他神色如常,实在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放下竹箸,试探着开口
萧平欢(姌姌)阿兄,平旌的事……阿父到底是怎么想的?
萧平章什么事?
萧平章抬眸,语气平稳,仿佛真的没听懂。
萧平欢(姌姌)哎呀,你明明知道的!就是他婚约的事呀!
沈睦音也看向丈夫,柔声接话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是啊平章,二弟的婚事,阿父到底是什么态度?我们虽不是那等背信弃义的人家,只是这婚约到底过去了这么多年。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现实情况如此,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萧平章自然知道妻子和妹妹在说什么,其实通过父亲近来微妙的态度和他自己观察到的,他心里早已猜到七八分。
那位济风堂的林奚,十有八九便是与平旌自幼定下婚约的故人之女。
只是,人家女娘至今未曾主动提及,他们男方家也不好贸然说破。
萧平章你们一个两个这般追问,可曾想过,人家林娘子的心意究竟如何,尚不可知呢。终究是平旌自己的事,我们急也无用。
萧平欢(姌姌)就算最后不是林奚阿姊,也会有其他人啊,但阿父的态度总要先知道一二,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嘛。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是啊,阿父他……到底松不松这个口啊?
这几年有不少世家夫人明里暗里向她打听。
长林王府家风清正,长林王高权重发妻去世后一直未娶,世子与世子妃琴瑟和鸣,也无妾室,二公子在白鹿山书院读书,也没有传出什么风流韵事,这样的门第,谁不想把女儿嫁进来?
那些夫人精得很,虽知平旌有个自幼定下的婚约,却也清楚那桩婚事杳无音信多年。
即便日后那女子真找上门来,大不了给笔钱财打发;若实在要进门,左右不过是个妾室,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她心里明白,萧庭生最重承诺,那纸婚约不仅是承诺,更是对故人的情义。
只要他一日不松口,她也不敢擅作主张,只得寻各种理由婉拒了那些说亲的夫人。
见妻妹二人皆眼巴巴望着自己,萧平章无奈地笑了笑,终是透露了一点口风
萧平章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阿父那心里,确实也有些松动。
他点到即止,随即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萧平章光说平旌,你呢?你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萧平欢被兄长问得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
萧平欢(姌姌)什么什么情况?
见萧平章一直盯着自己,目光意味深长,她不由得有些发毛,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萧平欢(姌姌)陛下不会又想撮合我和十一兄吧?我跟他真的都没那意思的!
萧平欢(姌姌)而且……而且我和霍无殇有过婚约的,他们俩还是表兄弟,这不行呀!
萧平章被她这串连珠炮似的辩解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打断她。
萧平章谁问你凌不疑了!
萧平欢(姌姌)那……那还有谁?
如今正厅里都是自家人,萧平章也没有太多顾忌,索性直接问道
萧平章昨日你身上那件外袍,是谁的?
萧平欢(姌姌)哦,你说那个啊。
萧平欢恍然,语气轻松地答道
萧平欢(姌姌)是袁善见的。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可是胶东袁氏的那位公子?
萧平欢(姌姌)对呀。
萧平欢点点头,见兄长和嫂嫂都望着自己,便将昨日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萧平欢(姌姌)他就是我师兄,在书院还是我的代课夫子,昨日就是出于同门之谊,照顾一下罢了。
萧平章既如此,待那衣衫洗净,便寻个时候,妥帖地归还了袁公子才是。
萧平欢(姌姌)这是自然。
萧平章与沈睦音交换了一个眼神,听萧平欢这番语气自然,对那位袁公子确实没有其他心思。
只是那位名满京城的袁公子,是什么想法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我觉得简简单单最好,那些世家大族,看着门第显赫,风光无限,内里的弯弯绕绕却太多。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规矩重,人事复杂,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妯娌婆母,关系盘根错节,日子未必过得舒心。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当然,抛开家世不提,男方自身的品行才学,更是顶顶要紧的。需得知书达理,懂得尊重体贴人,心胸也要开阔才是。
萧平欢听着嫂嫂一条条细数下来,不由得单手托腮,故作苦恼地蹙起了秀眉,拖长了语调
萧平欢(姌姌)哎呀,照嫂嫂这般说法,家世要简单,人品要出众,才学要兼备,还要懂得体贴人……这般十全十美的郎君,那可真是难找喽!
她语气娇憨,带着少女特有的俏皮,逗得沈睦音忍俊不禁。
沈睦音眼波流转,瞥了一眼旁边一直含笑不语的萧平章,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萧平欢,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那就寻个品行端方的青年才俊…入赘咱们长林王府,岂不省心?
“噗——” 一直安静用膳的萧平章闻言,险些被口中的粥呛到,连忙以拳抵唇,低咳了两声,看向妻子的目光满是无奈。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你笑什么!?
沈睦音见夫君如此反应,微微挑眉,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我觉得入赘挺好的,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阿父和兄长们也能日日看顾着你。
萧平章越说越不像话了。
萧平章姌姌的婚事,自有阿父和陛下考量,总归要寻一个她自己也中意的。
萧平章你们俩,快些用膳,粥都要凉了。
虽如此说,但萧平章总寻思着夫人的话,招婿也不是不行!
作者袁善见被嫂嫂ps了😂
作者皇室都不在他们考虑范围😂
作者两个男主都不在家人的考虑范围内😂
…………………
几人刚用完膳,正捧着消食的热茶闲话,就听见廊下传来一阵轻快有力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带着一身淡淡药草清气的萧平旌走了进来,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飞扬神采。
萧平旌我回来了!
萧平欢放下茶盏,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不由打趣道
萧平欢(姌姌)从济风堂回来这么开心
萧平旌显然没听出妹妹话里的调侃,或者说心思根本不在上头,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的布袋
萧平旌猜猜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萧平欢接过入手轻飘飘的,疑惑地打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萧平欢(姌姌)这是……种子?
她捏起一颗,仔细看了看,不太确定地问。
萧平旌对呀!
萧平旌这种子是之前林奚云游四方时,在一个外邦商人那里买药材时,低价卖给她的。
萧平旌那商人说种出来的食物,生长极快,可以做到一年两熟,甚至一年三熟!
萧平旌只是林奚行医济世,常年奔走,没有一处固定的地方种植,便把它给我了。
萧平欢(姌姌)这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呢?不会是林奚阿姊嫌你总去扰她清静,随便拿点东西打发你呢。
她心里暗自叹息,看来林奚阿姊对她这傻阿兄,确实是没什么别样的心思。
唉,明明挺精明的人啊,在这等事上,怎么就显得……这么不中用呢?
萧平旌一听,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反驳
萧平旌怎么就嫌我烦了?我在济风堂,又是晒药材,又是研磨药粉,他们可都喜欢了!
见两兄妹又要争执起来,萧平章适时上前,从萧平欢手中接过那几颗不起眼的种子,他仔细端详着,指腹轻轻摩挲种子的纹理。
萧平章若真如林女娘所言,这种作物确实非同小可,于农事便是天大的助益,不如将它种出来看一看。
萧平章这意味着同样的土地,能多养活多少百姓。遇上天灾之年,这便是救命的粮食
萧平章若真能种成,这功劳……可不比在战场上斩将杀敌小。
萧平旌和萧平欢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样的心思,种植这种事情靠他们两个半吊子恐怕不成,得找个真正懂行的帮手。
萧平旌走,现在就去。
沈睦音看着两人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失笑
沈睦音(长林世子妃)这两个人,火急火燎的。
—————北街·籍田令·李府————
作者接下来出场原创人物
萧平欢和萧平旌刚踏进院落,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只见院中堆满了各式木料,刨花散落一地,几个匠人正在忙碌。
各种奇形怪状的木制器具倚墙而立,像犁非犁,好像是用于耕地的农具。
萧平欢(姌姌)这是什么啊?
萧平旌也满脸困惑,朝木料堆深处喊道
萧平旌庭栩,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庭栩从一堆木材后抬起头,额上还沾着木屑,见到来人眼睛一亮

李庭栩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这些农具
他边说边拿起地上一个已经成型的犁架比划着
李庭栩这些都是我根据老农口述改良的耕犁,可惜找了这么多木匠,没一个能做出我想要的那种灵活调节的机关。
李庭栩这些器具要么太笨重,要么不够牢固,总是差些意思。
萧平欢仔细端详手中的器具,但见榫卯对接处确实有些松动
萧平欢(姌姌)我想起来一个人,你把你的想法跟她说一下,说不定她会有办法。
李庭栩放下犁架,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李庭栩什么人?
萧平欢(姌姌)曲陵侯府的程四娘子,你可以找她试一试。
李庭栩什么娘子?
李庭栩一愣,下意识整了整有些皱巴的衣襟
李庭栩我跟她又不认识。
萧平欢见他这般反应,忍不住轻笑
萧平欢(姌姌)我们认识啊。两天后是曲陵侯府乔迁之喜,到时我们带你去。
李庭栩真的,太好了。
李庭栩这才回过神来,想起问他们的来意
李庭栩对了,你们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萧平旌又重复了一遍种子的情况
李庭栩听得将信将疑,捏起一颗种子在指尖搓揉
李庭栩真的假的?天下哪有长得这么快的粮食?
萧平欢(姌姌)真的假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萧平旌农耕之事,我和姌姌知道的不多,所以才来找你嘛!你府后面不是有现成的田?
李庭栩一听,脸色顿时苦了下来,连连摆手
李庭栩那可不行!那田是我阿父的,他要是知道我用他的田折腾这些来路不明的种子,非剥了我一层皮不可!
萧平欢(姌姌)那不如去我们长林王府后院,那里确实有一片没怎么用的田,原本要种花的,最后却荒废了。
萧平旌那里确实合适,地方宽敞,土质也好。
地方订好,李庭栩也是个急性子,当即丢下手中的木工工具
李庭栩走!
于是三人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满是木屑的李府院落,朝着长林王府的方向而去。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三人便站在了长林王府后院那片荒废的田地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略显荒芜的土地上,杂草丛生,但土壤看上去还算肥沃。
李庭栩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中捻了捻
李庭栩就是这里了。
此时无人能预见,这片此刻还满是杂草的荒芜田地,即将成为改变农耕格局的起点。

作者解释一下,因为这个种子不知真假,不可能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在这上面,在他们看来就只是几个小辈搞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