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浅和宫尚角成婚了,在第二年杜鹃花开的时候。
宫尚角说到做到,他们的婚礼与执刃大婚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任谁都看的出宫尚角对上官浅的在意。
江湖上叫的出名字的人都来了宫门观礼,上官浅听见最多的话便是:“想不到这角公子也会栽在一个情字上。”诸如此类云云。
各家女眷也来了不少,角宫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上官浅忙着应酬,难得忙了几日。
她算是发现了,只要是女子,八卦就是天性。一堆人吃茶嗑瓜子的时候就催着上官浅讲她和宫尚角的陈年旧事。
上官浅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口,必竟“我一开始是个刺客,要杀角公子……”这话怎么说都不太合适。
还好年轻姑娘们的思维都比较阳光,想到的无非就是“英雄救美”“一见钟情”之类的桥段,上官浅正好顺着她们的话说下去。
“对……我与角公子是一见钟情。”上官浅说完品了一口茶。
他们初遇的桥段放在普通人身上可不就是一见钟情么?
天色已晚,将客人尽数送走,上官浅就回了房。依照规矩,婚前三日是不可见面的,她便暂时住在了离宫尚角的寝殿稍微远一些的地方。
卸了钗环,上官浅前去沐浴更衣。待她披着微湿的头发从里面走出来,听见有人敲门。
不用想她都知道是宫尚角,小跑着到了门边。猛然想起长老叮嘱过的规矩,于是只是背靠着门,轻声问:“那么晚了,角公子怎么来了?”
宫尚角站在门口,许久没有说话。
“今日……不是很忙,我想来陪陪你。”他的声音温柔如水,落入上官浅耳中,她只觉心神荡漾。
上官浅假意嗔怪他:“之前在无锋就听说角公子最看重宫门规矩,怎么如今也做出了此等破例之举?”
“还有两日,我们就可以日日相看……”
宫尚角闻言,眸中星河倾泻而下,抬手抚摸着上官浅的轮廓。
不够,即使日日相看,他仍觉不够。
宫尚角从袖中拿出一份文书,有些忐忑:“浅浅,把门打开。”
“月长老说了,我们不可以见面。”
“我有东西给你。”
上官浅不再反驳,将门堪堪打开一条缝,刚好够手伸出去。
她拿过宫尚角手上的东西,就又关上了门。
大红烫金的封面上,是醒目的婚书二字。上官浅心中一震。
宫门并未有过要给新娘婚书的规矩。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那字迹一看就是宫尚角写的: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愿同心同德,相敬如宾,永结鸾凰,共盟鸳蝶,祥开二南之化,瑞叶五世其昌……”
上官浅眼眶开始发酸,怕泪水滴在婚书上,赶紧抬头。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敢继续往下看。最后一句直接让她哭出来:
“宫尚角伏愿娘子上官浅,喜乐千秋,此证。”
门外人估摸着她看完了才开口:“浅浅,我知道你一直患得患失,得到的东西总害怕会失去。这婚书就权当我给你留的证据。角宫现在,将来,都只会有你一个夫人。”
上官浅没有回答,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但是宫尚角向来不会说这些诉衷肠的话,要他再说一次已经不可能了。
“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说完宫尚角转身离开。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哗”的开门声,有人紧紧从后面抱住他。
他竟不知上官浅有那么大的力道,勒的他肋骨都有些痛,但是他没在意,只转身将上官浅揉进怀里。
“进去吧,穿那么少就跑出来。”
上官浅只穿了寝衣,身上有些许凉意。因为哭过,她的声音带着鼻音:“不冷……”
她将婚书递给他,上面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我答应了。”
宫二先生求娶孤山派大小姐,她答应了。
上官浅抬头盯着宫尚角,一双眼水汪汪的:“我答应了,这事儿定了,一辈子的……”她故作凶狠,拿出几分之前在无锋训练出的气势:“要是你以后敢重新选新娘,来一个我毒死一个……”
宫尚角失笑:“好,一辈子……”
上官浅显得刁蛮任性很多,不依不饶:“少一天,一个时辰,一秒钟,都不算一辈子!”
“好。”
婚礼办的很热闹,每一个细节都是宫尚角按照上官浅的喜好亲自确认过的,云为衫和宫紫商也帮了不少忙。
上官浅早早被人拖起来准备,云为衫和宫紫商也一早来了角宫。
云为衫为上官浅挽发,宫紫商看着一旁她还没来得及穿的喜服啧啧赞叹:“你这衣服倒不像宫门绣娘做出来的样式……”
云为衫抢先回答:“这上面的图案都是宫尚角亲手画的,根本找不出第二件。”上官浅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看到衣服上的月桂和杜鹃时心下了然。
整个江湖都不可能找出第二件这样的喜服了。毕竟,这上面都是她和宫尚角独一无二的回忆。
“戴上这凤冠,妹妹你就出嫁了……”云为衫说着将凤冠轻轻戴在上官浅头上。
上官浅不知道,云为衫也没有告诉她。按照宫门规矩,凤冠上应有九凤,有一凤要比其他几只矮一头,以示尊卑有序,可上官浅的凤冠是九凤齐飞。
刚刚收拾妥当,宫紫商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慌里慌张道:“快快快,死鱼脸来了!”
“你在里面坐着别动哈,我出去拦着。”说完,宫紫商就跑出去了。
上官浅不解:“你们这是做什么……”话未说完,云为衫把一把团扇塞进她手中:“你放心,不会为难宫尚角,只是一点小考验而已,坐着别动哈……”
房间里只剩上官浅一人,她暗自叹了口气,宫紫商千万别玩脱了就好,之后就用扇子挡住了脸。
此时门口三个人已经排成一排等着了。准确来说,四个。宫远徵一大早从徵宫过来了,还带着宫苒角那个小团子,此刻被他抱着,一脸懵懂。
宫尚角一袭红衣,平日没见过他穿如此艳丽的颜色,效果嘛,只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宫紫商拍了一下置身事外的金繁:“你别说,死鱼脸长得还挺好看哈,哈哈哈哈哈”金繁咬牙切齿:“大小姐,人家的大喜之日,注意分寸……”
“我是比不上角公子天人之资,您也没有上官小姐温柔啊。”
来啊!互相伤害。宫紫商和金繁瞬间动起手来,被宫远徵翻了个白眼。
好在,还记得干正事。
宫尚角迎面走过来时,云为衫给了宫远徵一下,将他往前推:“你哥最疼你,你先……”宫远徵硬着头皮上前:“哥……”
“嗯?”
“喜钱。”说着,宫远徵握着宫苒角的手伸出去。宫尚角今日心情好,乐的跟他们胡闹,将铜板放在女儿肉肉的手心。
宫紫商见状胆子也大了,她可是准备了很多“惊喜”等着宫尚角呢。
“哎,等等。宫二,想娶媳妇没那么容易。”她拉着云为衫挡住宫尚角。
“我们有个问题要问你!”云为衫跟着帮腔。宫尚角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什么问题?”他自问对上官浅非常了解,小到她每顿饭一道菜吃几口都知道。
宫远徵一脸不屑,以他哥的聪明,这问题能有什么难度?!笑话!谁知云为衫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宫二先生,你要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上官妹妹,现在一并交代了吧……”
“说吧,坦白从宽!”宫紫商特意提高音量,生怕上官浅听不见。
门内的人揪紧自己的衣摆。
这下好了,答不好就是送命题。上官浅竖起耳朵听着。其实,她打心里还是相信宫尚角的。没想到,宫尚角踌躇半天,丢下一句:“浅浅,我没什么瞒你的了。”
她松了一口气。
“除了……”
她的心又提起来了。
“你我初遇的时候,那枚玉佩是我故意扔下的。”
上官浅:!!!
宫紫商:😨
云为衫:……
好啊,上官浅真是服了宫尚角,打的一手好牌,事后还面不改色问她玉佩怎么在她那里!亏得她还煞费苦心与他周旋!
这下咋办,只是想玩玩,谁承想宫二那么老实啊。算了,两口子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吧。宫紫商问上官浅:“上官姑娘,你让他进来吗?”
上官浅深吸一口气,光听语气没有异样:“莫要为难角公子了,让他进来吧……”实际上,她早就在小本本上记了他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