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的婚礼办的极为隆重。毕竟是宫门执刃的大婚,自然倍受重视。一套流程走下来,天都已经黑了。
宫紫商最爱热闹,左手扯着金繁,右手拉着宫远徵就去闹洞房,宫远徵面上一脸的不情愿,求助般的望着坐在边上的上官浅和宫尚角:“哥……”宫尚角并不打算施以援手。
“上官浅!”
“嫂嫂,救我……”宫远徵死命扒着门框。上官浅小心的托着肚子起身,往宫远徵嘴里塞了一块花生糖:“今日是大喜之日,你就权当给你云嫂嫂助兴吧。”话音未落,宫远徵被宫紫商一把拽进了房间,顺道关上了门。
房里一片欢闹,听的人心暖暖的。上官浅在门口听着,有些羡慕。要不是肚子里揣了崽,她也想跟着去玩一玩。
宫尚角走到她身后,给上官浅披上披风:“你要是喜欢,到时候我们成婚,办的比这个更热闹。”
眼下虽然初春了,但是天还是有些凉。
上官浅现在孩子心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嗯。”宫尚角温柔的应着她。
“角公子不能骗我。”
宫尚角牵着上官浅往角宫走:“不骗你。”上官浅很是开心,但随后她回头看看宫子羽的房门口,里面传来宫远徵咬牙切齿的怒吼:“宫紫商!你个蠢货……”
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算了,真要那样,远徵弟弟怕是要哭了。”
到了角宫,宫尚角本想陪她回房休息,上官浅却在路过花园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宫尚角从后面揽住她。
“杜鹃花开了……”上官浅的嗓音轻薄如烟。
上官浅反握住宫尚角的手:“角公子曾告诉我,等花开了,就知道你喜不喜欢了……如今,可以告诉我了吗?”
她终究还是记挂着一个答案。尽管当时的她存着讨好与利用的心思。
上官浅等的有些久,久到夜风将她的一侧脸颊都吹麻木了。
“爱的。”
还好,她等到了。那是只有彼此才可以听见的两个字。
上官浅失笑:“角公子如今越来越会说话了。”宫尚角不理会她的玩笑,眼神认真的盯着她:“万一我不说,你又走了怎么办,那我该去何处寻你?”上官浅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害怕,也收起玩闹的心思。
她轻轻摇头,带着珠钗上的流苏轻轻摇晃:“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此心安处是吾乡。
宫尚角还是带着上官浅出门散心去了,还带上了以:“时刻照顾上官浅及她腹中孩子”为由的宫远徵。
如今江湖安定,宫门早就不似从前那般大门紧闭。二来,上官浅现在还能行动自如,等月份大了,想去也去不了了。
旧尘山谷里无锋原本用于联络的据点早被清除干净,如今一片安静祥和。
他们运气好,刚好赶上了七夕节。夜幕降临,热闹才刚刚开始。宫尚角从前都是独自一人,对这些节日都不甚在意。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人间烟火的模样。
宫远徵到底年纪小,虽然已经是一宫宫主,骨子里还是爱玩的。得了宫尚角的许可,立刻跑的没影了。
宫尚角将上官浅护在里侧,小心翼翼的走着。上官浅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一对对两情相悦的男女。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安定。
这是她同寒鸦柒说的,她想要的生活。不是幻像,而是真真实实可以触碰的。
恍惚间上官浅瞟了一眼宫尚角,他在热闹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是了,他早早失去了母亲和弟弟,未到弱冠之年就一个人撑起了角宫。又怎么会有人带他来这种场合呢?
“公子随我去个地方吧。”说着上官浅拉起宫尚角的手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道路两旁是摊贩在卖各色吃食。上官浅轻车熟路的走到其中一家摊位前:“小二,两碗馄饨。”
“好嘞!”那小二是个爽快人,立刻着手准备。这地方和宫门比起来实在有些不堪入目,桌上甚至还堆着方才客人吃剩下的碗碟。
上官浅也不嫌弃,自己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宫尚角一直跟着她,见状上前帮忙。
待收拾妥当坐下,馄饨也端上来了。上官浅把其中一碗放在宫尚角面前:“角公子平日习惯了待在宫门,别见怪。”
宫尚角不解:“为何带我来此处?”上官浅吃了一口碗里的东西,笑容七分俏皮,三分灵动:“角公子有所不知,这市井当中好吃的就要来这种地方来找。地方越乱,就说明这里生意越好。”
宫尚角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门道,看着上官浅思考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玲珑心思。
“而且,我想带公子来沾沾烟火气。”上官浅说着往远处一指。
那是一家卖烤饼的摊子。丈夫掌着火候,妻子在揉面,一旁还有个约摸五六岁的娃娃,不知道在对爹娘说什么,一家人笑的眉眼弯弯。
宫尚角看见这一幕,神情也柔和了不少,眼神扫过上官浅和她隆起的小腹。
“以后,我们也会和他们一样。”
上官浅听到这话,鼻头一酸。
她和宫尚角都是没有父母的人,如今却也要为人父母了……
之后两人又去投了壶。这游戏是为给青年男女增进感情准备的。女子蒙住眼睛,由心爱之人手把手将箭投入壶中,奖品是一盏兔子灯。
这对于曾经的无锋刺客和角宫宫主未免太容易了,但是嘛,图个彩头。宫尚角细心把布条给上官浅系上,附在她耳边:“信我。”说完,他执起她的手。
毫无疑问,周围掌声雷动。上官浅摘下布条看了一眼,激动的一下子跳到宫尚角身上。
宫尚角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上官浅,有些愣神,然后又赶紧接住她。上官浅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宫尚角身上。
周围全是善意的起哄声。
上官浅是这样被宫尚角抱回去的。她把玩着那盏灯,晃着脚踢了一下宫尚角:“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宫尚角想了想:“女孩,最好像你多一些。”
上官浅歪着头想象了一下:“甚好。”然后偏头飞快的亲了宫尚角一下:“那我们就养着她。以后再给她找个像角公子一样的夫君嫁出去。”
宫尚角内心酸涩,连带笑容也苦了:“不了浅浅……”
“喜欢我这样的人太苦了……”
就像你,自从遇见我,吃了许多苦。
上官浅知道,宫尚角又在胡思乱想了。她本来趴在他背上,立马坐直身子:“嫁给宫二先生,一点都不苦。”
“因为……宫二先生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啊。”